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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假期,公山易禾悠閒的坐在自家院裡的小池塘邊,企圖用釣魚來打發時間,盯著水麵看了一會兒,他又從水麵上看到了褚月恒的臉。
公山易禾煩躁的扔下魚竿,站起來直奔酒櫃。
他意識到自己對褚月恒產生不應該的感情後,立刻就決定控製情感。但這件事情比他想象的難做多了,明明才分開十幾個小時,他卻思唸的抓心撓肺。
褚月恒不過就是長得很漂亮、味道很好聞、聲音很好聽、腦子很聰明而已,怎麼就那麼難忘。
公山易禾暴力開啟一瓶白葡萄酒,麵無表情的灌了一口,企圖麻痹自己。
有多少人,在麵對生死攸關時刻,可以像褚月恒那樣可靠又可愛?哪怕不是麵對真正的天災,隻是去玩個刺激點的密室逃脫遊戲,很多人都會暴露自私自利、愚蠢懦弱的真麵目。
公山易禾不知道自己還有冇有運氣再遇到這麼可心可意的人。
和公山易禾同樣抓狂的還有033,它花言巧語引誘了半天,褚月恒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非要呆在劇組看戚清棠拍戲不可。
033冇想到就算它幫褚月恒保住工作,甚至引導褚月恒找到更好的工作,來到全夏國學術氛圍最濃鬱的嶽陽湖區,也不能勾引起褚月恒哪怕一絲對科研的熱情。
他不光打算把整個寶貴的白天都浪費在劇組,還準備晚上加班工作,這麼熬下去,033擔心他把自己困死。
“你在這裡守著對他冇什麼用處,說不定他會厭倦你。”033開始惡魔低語。
褚月恒麵無表情的盯著戚清棠拍戲:“不會的,他隻會越來越喜歡我。”
某些方麵上,褚月恒對人性意外的敏銳,他知道像戚清棠這種缺乏陪伴和關愛的人,需要的就是他一刻不離的陪伴和照顧。
如果他是個醜陋、冇有魅力的人,那戚清棠很可能厭煩他,但事實正好相反,所以戚清棠隻會越來越離不開他。
“你是清棠在冰海交的男朋友?”
一股子古怪的香水味傳來,褚月恒回頭,看見一位穿著考究西裝的男人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褚月恒坐著,那人站著,他倆短暫的對視了一下,褚月恒注意到了令他十分熟悉的‘不友好的視線’。
“你是?”褚月恒眯了一下眼睛,猜到了些什麼。
“蔣則鋒,你可能聽說過我。”蔣則鋒微笑了一下,有些傲慢。
褚月恒似笑非笑的回敬:“戚語冰在公山莊園等你,你要去嗎?”
033急的滿地亂竄,思考著怎麼解決這個情況。
戚清棠看見這邊的情況,急忙跑過來:“則鋒哥哥,你怎麼來了?”
“你還打算讓自己再受傷一次?你是我們之中最小的,從小我們這些做哥哥的都把你當做掌上明珠一樣捧著,我看不得你和這種冷暴力你、不尊重你的人在一起!”蔣則鋒一臉深情的注視著戚清棠,“我知道你善良,可你也要珍惜自己,以你的條件,泊嶽什麼樣的世家公子找不到,為什麼要吊死在這一顆樹上?”
褚月恒冷眼看著蔣則鋒輸出,隻冷冷的說了句:“你未婚妻在等你。”
一句話正中靶心,戚清棠看蔣則鋒的眼神立刻疏離了起來:“我的月恒的事兒和則鋒哥哥沒關係。”
“那是我媽強迫我的。”蔣則鋒彷彿受了什麼巨大委屈一樣,露出故作堅強的表情,無奈的歎了口氣,“清棠,我們認識二十年了,你叫我一聲哥,你的事就和我有關係,我看不得你糟蹋自己。”
戚清棠的神情有些動容:“則鋒哥哥,月恒已經改了,我想給他一個機會,你也給他一個機會吧。”
“追你的人那麼多,你何必浪費時間給某些不值得的人第二次機會,不合適,換一個就是了。”蔣則鋒心疼的看著戚清棠,“何況,就算你一輩子不結婚,我們這些哥哥也會疼你一輩子的。”
033擔憂的看向褚月恒,在原來的時間線裡,褚月恒該向戚清棠證明自己纔是最能照顧他的人了。它不想褚月恒去自證這些,可不知道說什麼才能阻止褚月恒。褚月恒想辦成一件事,不會因為其他人的三言兩語而退縮的。
可令033驚訝的是,褚月恒什麼也冇說,他隻是冷眼看著戚清棠和蔣則鋒,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觀察。
本該褚月恒接話的地方,他選擇了沉默,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戚清棠低下頭:“則鋒哥哥,我們當然會是一輩的好朋友,但是月恒也是我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接納他。”
戚清棠看向褚月恒:“月恒,則鋒哥哥是我發小,是除了我親哥外對我最好的人,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
陷入思考的褚月恒知道自己再不說話,戚清棠就又該懷疑他的真心了,於是他念台詞般說:“我會努力證明給你們看的,我會照顧他、尊重他、愛護他。”
蔣則鋒挑剔的上下打量著褚月恒:“你怎麼照顧他?你是有錢還是有權?這名利場混亂著呢,你拿什麼照顧他?”
在原來的時間線上,褚月恒就是在這時候下定決心進入名利場的,隨後一步步成為了成功的商人,033害怕褚月恒再次走錯路。
“月恒,他的說法是有侷限性的。”033乾巴巴的說。
在旁邊看熱鬨的梵七葉皺起了眉頭,爭風吃醋她可以不管,撬牆角可不行,眼看著蔣則鋒攛掇她帶的科學家去娛樂圈做商人,她可不會忍氣吞聲:“劇組很忙,這位同誌,你現在是在妨礙劇組工作。”
蔣則鋒不屑的瞥了梵七葉一眼:“你是誰?”
“能打電話給你未婚妻的人,你再咆哮劇組,我就叫她來把你領走。”梵七葉的語氣略帶幾分嘲諷,把蔣則鋒額頭上的血管都氣出來了。
可蔣則鋒還真怕戚語冰來劇組鬨,他還是要臉的:“清棠,咱們這週末在茶室見。”
說完後,蔣則鋒落荒而逃。
褚月恒疑惑的看向梵七葉:“你認識戚語冰?”
梵七葉哭笑不得:“騙他的,我哪兒認識什麼戚語冰。褚總,你說你一個大冰棍,是怎麼經營出這麼複雜的感情生活的。”
褚月恒聽出來這是在嘲笑他,但是梵七葉剛幫了他,他又不好發作,隻能憋屈的說:“你還小,不懂。”
結果梵七葉被逗得哈哈大笑,笑的褚月恒又想鑽地縫了。
——
褚月恒冇想到這個所謂的‘晚宴’居然在街邊的酒館裡,雖然這是個很高檔的酒館,但這依舊顯得有些草率。
這個叫做‘海霧’的酒館沉浸在一片黑暗裡,唯有中央深藍色的水池散發著微光。二樓露台隻有他們三個人,李清木穿著舒適的休閒服,笑眯眯的說:“晚風一吹可真舒服。”
心懷鬼胎的公山易禾附和著點點頭,然後在黑暗裡悄悄盯著褚月恒看。
長年在黑暗中活動的褚月恒立刻敏銳的捕捉到了公山易禾的目光,並出於對朋友的熱情,對公山易禾露出一個微笑。
“月恒,你要點哪個?”公山易禾的手藏在桌子下麵,把自己的西裝都揉皺了。
褚月恒看著滿篇的酒,有些為難,直到他看到一堆酒水裡藏著一個冰茶,立刻說:“長島冰茶。”
“我要一樣的。”公山易禾對服務員笑了笑。
“月恒,你小時候真的生活在冰川裡嗎?”李清木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很純粹。
這種上司褚月恒還第一次見,他不太適應的回答:“對。”
“那冰川裡有汽車嗎?”李清木雖然在紀錄片裡看過北寧族的生活,但她還是不太相信這個時代會有民族過著那麼原始的生活。
“汽車開不進去。”褚月恒誠實的回答。
“那雪地車呢?”
“雪地車也不太方便,山地非常陡峭。”
公山易禾幫褚月恒解釋:“他們北寧族真的生活在冰川裡,和紀錄片裡講的一樣,幾十年前還靠打漁為生,近些年做了一些旅遊專案,不少族人從冰川裡出來賺錢,但他們的祖宅還在冰川裡,屬於禁區。”
李清木瞭然的點點頭:“那月恒能去定北大學唸書,一定是非常聰明。我們嶽陽湖區的情況你也見到了,幾百年來一直都是天才的聚集地,對於如何發揮頂尖大腦的潛力、如何讓每個科學家生活的舒心,都已經形成了非常成熟的體係。”
說完這一堆話,李清木的圖窮匕見:“你覺得這裡和你們研究所比起來,怎麼樣?”
褚月恒都不想乾這行了,對自己在哪兒乾活兒自然是不在意,不過麵子上還是要敷衍著拒絕一下,省的換單位走手續折騰:“我的主要研究成果是冰海潛水器,需要在冰海旁邊,所以那裡更適合我。”
“我們嶽陽湖區的人才遍佈全世界,你可以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你想研究冰海,你要知道冰海最深最神秘的區域並不在夏國,你們研究所有讓你跨越國境線研究的能力嗎?”
褚月恒有些心累,李清木提出的條件自然是十成十的好,但他現在不想思考這些。
好在李清木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她說完這些後並冇有逼著褚月恒立刻做選擇,而是聊了一下專案的規劃和細節。
冇過一會兒,他們的酒來了。
今天這個局主要目的還是為了互相瞭解,增進感情,酒上來後,李清木就冇再說工作的事。
時間剛好到晚上八點,酒館周圍的高樓大廈開始新一波繁榮的燈火秀,風吹落泊嶽河邊的桃花,遠方傳來人群的歡呼聲,不知道他們在歡呼些什麼。
“我小學就在這附近唸的,每天下午放學都要經過泊嶽河,從美食街買個嶽陽糕,吃完後再去量子大廈裡的奇異博士小課堂做講解員。”公山易禾喝了口酒,悠閒的聊著。
李清木附和著:“我女兒比你小兩歲,她那會兒可喜歡你這個小講解員了。”
“奇異博士爺爺去年剛去世,感覺像是我們童年的印記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是啊,我女兒小時候最喜歡看他的節目了,你們這一代多少孩子是因為他才立誌當一名科學家的。”
伴隨著桃花香,公山易禾和李清木你一言我一語,為褚月恒勾勒出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褚月恒第一次知道原來人還可以這樣活。
學校離家隻有幾個街區,有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早早放學後去參與自己選擇的各種社團活動,週末去周圍的名勝景區逛一逛,晚上回家後逗一逗自己的貓貓狗狗,假期滿世界遊玩長見識,偶爾參加個夏令營就能見到世界頂級的科學家。
戚清棠小時候也是這樣過的嗎?
“月恒有物件嗎?”李清木突然問了句。
褚月恒看了眼公山易禾,不確定自己可不可以說實話。
公山易禾輕笑了一下,歎了口氣:“他有男朋友,是個演員。”
“演員啊,倒是不意外,月恒長得比演員還好看。”李清木滿眼慈愛,“泊嶽的夏天實在太熱了,還適應嗎?”
“有空調,還可以。”褚月恒知道自己講話比較掃興,但他冇辦法像公山易禾和李清木那樣閒聊。
“說起來,有個特彆有名的模特也是北寧族人,你們北寧族真的是各個都出落得好看,”李清木從手機裡找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們年輕時的大明星,你們小孩可能冇見過。”
褚月恒和公山易禾湊過去,隻見照片上的美人有一頭順滑閃亮的銀髮,淩厲冷酷的灰色眼睛漠視著鏡頭,鋒利的美貌令人一見難忘。
“她叫什麼名字?”公山易禾滿眼讚歎,“真好看啊。”
“怎麼,戳到你審美點了?”李清木收回手機,“能得到公山教授讚歎美麗可是不容易,誰不知道你鐵石心腸,什麼大美人追你都不為所動嘛。”
公山易禾訕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褚月恒,卻發現褚月恒並冇有在聽,不由有些失望:“對,我是喜歡冷一點的容貌。”
這個模特和褚月恒都符合他對人類外表的審美,可褚月恒滿足的不僅是他對容貌的喜愛,還有他對伴侶所要求的……一切。
“她的藝名叫祝融,傳言她其實姓符,但真名是什麼不知道。”
公山易禾沉浸在自己失戀的悲傷裡,勉強點頭附和:“好名字,她現在在做什麼?”
“她自己創立了化妝品牌‘雪落冰川’,東西還挺好用的。”
“就是不知道這化妝品能不能複刻這種神蹟般的美貌了,”公山易禾搜尋了一下雪落冰川,又看到了祝融的照片,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他仔細描摹了一下祝融的五官,然後有些緊張的說,“月恒,你有冇有覺得她的臉有點熟悉。”
褚月恒在他們開始聊娛樂明星後就感到無聊了,於是他喝了一口他的冰茶,喝了一口感覺味道不錯,就又喝了一口,再之後褚月恒就陷入了宕機。
他看向李清木和公山易禾,能清晰地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也能清楚的思考,但當公山易禾問他話時,他冇意識到自己需要回答,隻是眨巴著眼睛默默聽著。
“你醉了?”公山易禾伸手在褚月恒眼前搖了搖。
褚月恒緩慢地眨了眨眼,像一隻樹懶。
“他把一杯都喝光了,喝的太快了,這玩意兒裡麵混著三種酒呢。”李清木咂咂嘴。
“月恒,還認識我嗎?”公山易禾拉了拉褚月恒的袖子。
褚月恒立刻反應敏捷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拒絕觸碰。
李清木拿起車鑰匙:“我去開車,你負責把他弄下來。”
公山易禾無奈的攤手:“但是他不讓我碰他。”
“我看他行動挺敏捷的,你哄著他自己走下來,冇問題的。”李清木拍了拍公山易禾的肩膀,“你可以的,加油。”
“我不可以,院長你彆走。”公山易禾可不敢單獨和醉醺醺的褚月恒呆在這昏黑的環境裡,他怕自己忍不住去聞褚月恒的頭髮,原來電視劇裡說喜歡一人會想聞他的頭髮是真的,他是真的忍不住。
“哎呀,你一碰他,他就躲開,你就一邊碰他一邊往門口走,他不也會一邊躲你一邊往門口走嗎?”
李清木這個想法太魔性了,把公山易禾心中的曖昧都魔性冇了,他無奈道:“好好好,我把他弄下去。”
說完後,公山易禾低下頭,看見褚月恒正坐在椅子上盯著他看,黑眸沉沉的,看上去很不好惹。
公山易禾嚥了咽口水,雖說他是喜歡褚月恒冇錯,但有時候,他還是挺怕他的:“那個,那我碰你啦?你可千萬彆生我氣,要怪都怪李院長。”
推卸完責任,公山易禾試探著拉住褚月恒的手。
公山易禾的手非常熱,可能泊嶽人的體溫都高吧,褚月恒抬起頭,迷濛間看見那雙嫵媚的眼睛:“清棠。”
公山易禾僵住了:“我不是戚清棠。”
褚月恒微微湊近看了看:“清棠。”
公山易禾惱怒的鬆開褚月恒的手:“不是!”
褚月恒站起來,敏捷的抱住公山易禾:“清棠。”
公山易禾氣的額頭上青筋直跳:“不許!叫我!清棠!”
褚月恒用臉蹭了蹭公山易禾的肩膀:“好。”
“那我是誰?”公山易禾試探著問。
“媳婦兒。”褚月恒的睫毛蹭到了公山易禾的臉。
公山易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蹭的臉紅還是被氣的臉紅,他深吸了一口氣,柔聲說:“我是公山易禾,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的朋友公山教授,你還送我了珍貴的北極熊牙,因為我是你在意的好朋友。”
褚月恒鬆開公山易禾,認真的看了看他,然後冷淡的迴應:“哦。”
公山易禾覺得褚月恒真是個天才,在傷他的心方麵是個天才:“好,我們下樓吧。”
褚月恒微微恢複了幾分清醒,開始慢悠悠的下樓。
心臟哇涼的公山教授走了幾步,又擔心褚月恒摔著,不得不折回來跟在褚月恒身邊,伸手護住他,又不敢真的碰到他,隻能虛扶著。
褚月恒低頭,發現公山易禾的胳膊擋住他看台階了,於是十分果斷的把那礙事兒的胳膊巴拉開……
公山易禾認為如果是在漫畫裡,他可能已經變成石頭碎掉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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