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板撞在牆上,回聲還沒散,蘇清影已經被拋進了被褥裏。
沒等她撐起手肘,姚鶴年壓了下來。
他沒脫衣服,隻是扯鬆了領帶。
那雙鳳眸裏沒半點平日的佛性,全是餓久了的凶光。
“姚鶴年……”
“省點力氣。”
男人單手扣住她的兩隻手腕,舉過頭頂,壓在枕頭上。
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去解她的衣釦。
動作不急,甚至帶著點審視意味,像是在拆一份遲到的禮物。
“蘇董在樓下不是挺能說?”
姚鶴年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頸動脈,聲音因為壓抑而顯得粗糲。
“什麽叫我是擺設?什麽叫我不行?”
熱氣噴灑在麵板上,激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蘇清影沒躲。
她仰起脖頸,像隻驕傲的天鵝,眼底卻藏著鉤子。
“姚總這是要……自證清白?”
“清白?”
姚鶴年嗤笑一聲,牙齒磕在她鎖骨那朵彼岸花紋身上。
“我是要讓你知道,那一塊錢的年薪,到底包含了什麽服務。”
嘶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姚鶴年胸口的紋身隨著肌肉緊繃而起伏,那朵花像是活了,張牙舞爪地要吃人。
窗外風雨大作,屋內有人在點火。
姚鶴年不講章法,全是蠻力
汗水順著他下頜線滴落,砸在蘇清影眼皮上,鹹澀,滾燙。
情動時,蘇清影一口咬在他肩膀的舊傷疤上。
見了血。
“咬得好。”
他掐著她的腰,眼底赤紅。
“清影,記住了。這輩子你隻能咬我,隻能給我留疤。”
……
次日。
天光大亮。
蘇清影醒來時,渾身骨頭像是被拆了重組過。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端著瓷碗。
“喝了。”
姚鶴年靠在床頭,另一隻手正繞著她的長發玩。
紅糖薑茶,溫度剛好。
蘇清影沒矯情,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嗓子終於舒服了點。
“姚總這服務,漲薪有望。”
姚鶴年指腹擦過她嘴角的糖漬:“漲多少?兩塊?”
溫馨沒維持兩分鍾。
床頭手機震動,那是沈漫的專屬急電。
蘇清影接通,沈漫的大嗓門差點震破耳膜。
“別睡了!那個宋婉音真是屬癩皮狗的!你看熱搜!”
蘇清影點開螢幕。
熱搜榜首,深紅色的“爆”字觸目驚心。
標題極其惡俗——《豪門佛子的一生摯愛:那個陪他在倫敦流亡的白月光》。
配圖很糊。
倫敦街頭,大雪。
輪椅上的少年瘦脫了相,一個白裙女孩蹲在他麵前,正在給他係圍巾。
文章裏,宋婉音把自己寫成了聖母。
為救姚鶴年去賭場做荷官,被綁匪打到流產,因為覺得自己髒了才消失五年。
而蘇清影,是趁虛而入的惡毒繼室。
評論區全是水軍:
【太好哭了!宋婉音纔是真愛!】
【蘇清影滾出姚家!把位置還給原配!】
哢嚓。
姚鶴年手裏的骨瓷碗碎了。
碎片紮進掌心,血混著薑茶往下滴,他像是沒痛覺。
盯著那張照片,男人眼底剛聚起的溫情瞬間結冰。
“找死。”
他掀被下床,一身戾氣壓都壓不住,“通知法務部,十分鍾內,我要這些號全部消失。”
“慢著。”
蘇清影拉住他的手腕。
她抽過紙巾,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把碎片挑出來。
“封殺就是心虛。”
蘇清影抬眸,眼神比他還冷。
“她想演《竇娥冤》,我們就陪她把這出戲唱完。”
“你想怎麽做?”
蘇清影赤腳走到衣帽間。
指尖劃過一排排素色旗袍,最後停在一套正紅色的高定西裝上。
那是戰袍。
“既然她是白月光,那我就讓她看看,什麽叫硃砂痣。”
蘇清影取下西裝,回頭,紅唇微勾。
“姚總,幫我挑條領帶?要正紅色的,鎮得住場子的那種。”
……
上午十點。
姚氏集團發布會現場。
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
宋婉音早到了。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那條破毛毯,臉白得像鬼。
“我今天來,不爭名分。”
她對著鏡頭抹淚,聲音哽咽。
“隻要能留在鶴年身邊,哪怕做個保姆贖罪,我也願意。”
這一招以退為進,現場記者紛紛動容。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脆,囂張。
蘇清影一身正紅西裝,馬尾高束,臉上沒半點被網暴的憔悴,反而豔得逼人。
她沒戴首飾。
隻在無名指上,戴著那枚象征姚家最高權力的“囚心”紅寶石戒指。
姚鶴年一身黑西裝跟在側後方,單手虛扶著她的腰,那是絕對的保護姿態。
紅與黑。
視覺衝擊力極強。
“保姆?”
蘇清影走到台前,雙手撐著演講台,居高臨下地看著宋婉音。
“姚家不缺保姆,缺的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詐騙犯。”
宋婉音身子一抖:“蘇小姐,你不能汙衊我對鶴年的感情……”
“感情?”
蘇清影打了個響指。
身後大螢幕瞬間亮起。
第一張圖,全英文手術單。
“你說五年前流產是被綁匪打的?”
蘇清影手裏鐳射筆一點,紅點落在診斷欄上。
“睜眼看清楚。聖瑪麗醫院婦產科,急診記錄。”
“病因:長期服用緊急避孕藥導致宮外孕破裂。”
全場嘩然。
蘇清影聲音冷靜:“長期服用。那時候姚鶴年病得連床都下不了,你這藥,為誰吃的?”
宋婉音嘴唇哆嗦:“不……那是假的……”
“假的?”
螢幕切換。
“你說去賭場做荷官是為了籌錢救命?”
“這是倫敦‘皇家同花順’賭場的VIP流水。五百萬救命錢,你在賭桌上隻輸了三個晚上。”
下一張照片。
宋婉音在賭場裏,摟著金發荷官開香檳,笑得花枝亂顫。
鐵證如山。
每一張圖都是一記耳光,抽得宋婉音體無完膚。
直播彈幕瞬間反轉:
【臥槽!拿救命錢養小白臉?】
【這也叫白月光?這是黑心棉吧!】
姚鶴年一直沒說話。
直到此刻,他上前一步,拿過話筒。
他沒看台下,而是轉身,當眾替蘇清影理了理衣領。
動作溫柔至極。
再轉頭看宋婉音時,眼神像在看一團死肉。
“我的摯愛隻有一位。”
姚鶴年攬住蘇清影的腰,指尖在紅西裝上點了點。
“至於你。”
“你是我的汙點,是恥辱,唯獨不是白月光。”
“宋婉音,你該慶幸現在是法治社會。”
宋婉音徹底崩了。
最後的遮羞布被撕得粉碎。
“啊——!!”
她發出一聲尖叫,猛地從輪椅上彈起來。
誰也沒想到,剛才還虛弱得快斷氣的人,此刻爆發力驚人。
她像個瘋子衝向演講台,目標直指蘇清影隆起的小腹。
“賤人!既然我生不了,你也別想生!!”
變故隻在一瞬間。
“找死!”
姚鶴年反應極快。
他抬腿,一腳正中宋婉音心窩。
砰!
女人像個破布娃娃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台階棱角上,額頭鮮血直流。
姚鶴年單手護住蘇清影的頭,將人按在懷裏,另一隻手死死擋在她小腹前。
保安蜂擁而上,按住還在掙紮的宋婉音。
“放開我!我是姚鶴年的女人!”
宋婉音滿臉是血,被拖走時,死死盯著台上的姚鶴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蘇清影,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倫敦經曆了什麽!”
“他每晚做噩夢喊的名字,根本不是你!也不是我!”
“那是他的心魔!隻要那個名字還在,你永遠是個替代品!哈哈哈哈……”
大門關上。
笑聲隔絕。
現場死寂。
蘇清影靠在姚鶴年懷裏,聽到了他的心跳。
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她抬頭。
隻見姚鶴年臉色慘白,瞳孔有些渙散。
那隻剛才還穩穩護著她的大手,此刻正抓著演講台邊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在抖。
那個瘋子最後的話,像一根帶毒的針,紮進了他大腦深處某個被封鎖的禁區。
倫敦。
噩夢。
那個名字。
“鶴年?”
蘇清影心裏咯噔一下,握住他的手。
冰涼刺骨。
姚鶴年像是沒聽見,眼神空洞地盯著虛空,額角滲出一層冷汗。
這一仗,蘇清影贏了麵子。
卻似乎觸到了姚鶴年最爛、最痛的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