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國際機場。
暴雨剛停。
積水倒映著鉛灰色的天,像一塊髒了的鏡子。
一架灣流G650滑入機位。艙門開啟。
沒有紅毯。
隻有幾十個黑洞洞的鏡頭,像槍口。
閃光燈連成片,要把人的眼晃瞎。
姚鶴年坐在輪椅上。
顴骨突兀,皮肉鬆垮地掛在臉上。
那雙曾讓京城抖三抖的鳳眸,此刻是一潭死水。
左臂垂著,像截枯木。
膝蓋蓋著厚羊毛毯。
一股子死氣。
蘇清影推著輪椅。
黑色大衣裹得嚴實。
圍巾遮了大半張臉。
露出的眼睛紅腫,全是血絲。
記者圍上來。
“蘇小姐,聽說二爺瘋了?”
“聽說孩子沒了?姚家是不是要變天?”
話筒快戳到臉上。
蘇清影停步。
抬頭。
眼神麻木,像個提線木偶。
“讓開。”
聲音輕,飄忽。
突然。
輪椅上的人動了。
姚鶴年喉嚨裏滾出一聲怪笑。
手猛揮出去。
啪。
話筒落地。
“滾……鬼!有鬼!”
他抱著頭,縮成一團,指甲摳進毛毯。
保鏢衝上來,推開人群。
黑色邁巴赫撞開一條路,絕塵而去。
……
隔板升起。
車廂死寂。
上一秒還在發抖的姚鶴年,腰背瞬間挺直。
眼底的渾濁散得幹幹淨淨。
隻剩寒意。
“演得不錯。”
蘇清影解開圍巾。
手伸進大衣,解開那條特製的束腰。
勒得太緊。
麵板上全是紅痕。
她長出一口氣,護住微隆的小腹。
“蘇懷遠眼線多。”
姚鶴年伸手,掌心貼上去,輕輕揉按。
“不讓他看見我們這副慘樣,這老狐狸不敢露頭。”
蘇清影靠在椅背上。
手裏多了一塊碧綠玉佩。
紫光燈開啟。
玉佩內部紋路遊走,連成一張人體經絡圖。
心髒位置,有個紅點。
“這是換血穴點陣圖。”
蘇清影指尖點著那個紅點。
“他那半張臉爛了,他在排斥。”
“他要這孩子的臍帶血做藥引,要這塊玉做指南針。”
姚鶴年眼底閃過殺意。
“那就給他送去。”
蘇清影收起玉佩。
笑得有些冷。
“他想成神,我就送他上祭壇。”
……
三天後。
深夜。
姚氏藥業大廈。
蘇清影獨自走進電梯。
銀色長裙,外罩黑色風衣。
束腰拆了。
腰間別著陶瓷匕首。
負三層。
門開。
腥甜味撲鼻。
這裏不像實驗室,像個邪教現場。
蘇懷遠坐在中間。
半張臉慈悲,半張臉魔鬼。
手臂插著輸液管,淡金色的液體正往血管裏流。
“清影。”
他抬頭,眼神貪婪。
“玉佩呢?”
蘇清影站定。
拿出玉佩。
“在這。”
“但我有個問題。”
“當年車禍,為什麽親自動手?”
蘇懷遠扯掉輸液管。
血滴在地上,滋滋作響。
“因為我要一個完美環境。”
他站起來,步步逼近。
“姚鶴年是載體,你是傑作。”
“隻有毀掉你的‘父親’,你才能覺醒,你的血才純淨。”
“給我玉佩。”
“帶你去伊甸園,我們一起成神。”
蘇清影笑了。
“神?”
手揚起。
啪。
玉佩砸碎在地。
沒有晶片。
隻有一團紅色粉末騰起。
異香撲鼻。
蘇懷遠臉色大變。
“你加了什麽?!”
“紅豆粉,加龍血竭殘渣。”
蘇清影後退。
“以毒攻毒。”
“這藥能激發細胞活性,也能讓你五分鍾內衰老五十歲。”
話音剛落。
蘇懷遠開始抖。
那張粉嫩的半張臉迅速幹癟、塌陷。
黑斑浮現。
像屍體腐爛。
“賤人!你敢弑父?!”
他嘶吼著撲過來。
砰。
槍響。
蘇懷遠膝蓋碎裂,跪倒在地。
姚鶴年從陰影裏走出。
作戰服,麻醉槍。
“弑父?”
他走到蘇清影身邊,單臂把人護住。
“老畜生,你配嗎?”
他看著地上那團爛肉。
“沈漫切斷了所有網路。”
“這裏是你的墳。”
蘇懷遠在地上爬,皮肉脫落。
“救我……我是爸爸……”
蘇清影低頭。
摸了摸肚子。
孩子踢了她一下。
“我爸五年前就死了。”
她轉身。
“姚鶴年,走。”
“好。”
姚鶴年按下引爆器。
強堿噴淋係統啟動。
白霧噴湧。
一切罪惡,溶於強堿。
……
走出大廈。
天亮了。
第一縷光刺破雲層。
姚鶴年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結束了?”
“結束了。”
蘇清影看著太陽。
“接下來幹什麽?姚太太。”
蘇清影勾住他的脖子。
吻上去。
“準備滿月酒。”
姚鶴年低笑。
橫抱起她,走向邁巴赫。
“行,聽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