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雅舍。
京城裏喝茶最貴的地方。
天字號包廂裏點著檀香。
楚西瑤坐在茶台前。
她穿著蘇繡旗袍,頭上插著碧玉簪,手裏捏著一枚通體碧綠的古玉。
她在瑞士待了五年。
那時候姚鶴年還是個殘廢。
現在他是京城的王。
門開了。
楚西瑤嘴角揚起,站起身。
她看著門口。
進來的有兩個人。
姚鶴年左臂掛著黑色懸帶,右手緊緊扣著一個女人的手。
蘇清影穿著紅裙,腳上是一雙平底鞋。
楚西瑤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
臉上的笑僵住。
姚鶴年拉開主位的椅子。
蘇清影坐下。
他隨手拉了把椅子,挨著蘇清影坐下。
長腿交疊。
蘇清影掃了一眼桌上的茶具。
沒動。
姚鶴年從口袋摸出煙盒,單手抖出一根,咬在嘴裏。
沒點火。
楚西瑤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
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姚鶴年麵前。
她說這是姚爺爺生前最愛喝的茶。
還說爺爺提過,等他們完婚,就在這兒擺三天流水席。
楚西瑤的手指在古玉上點了點。
姚鶴年沒接茶。
他側頭看著蘇清影。
問這女的是誰。
蘇清影靠在椅背上。
她看著楚西瑤那張精緻的臉,視線落在古玉上。
蘇清影開口。
她說敘舊就算了,聊聊那塊玉。
楚西瑤收回手,將玉佩攥在掌心。
下巴揚起。
她說這玉是姚爺爺給的定情信物。
姚家雖有婚約,但爺爺看中的孫媳婦是她。
這是姚家傳家寶,見玉如見長輩。
楚西瑤看著蘇清影。
她說蘇小姐要有自知之明。
不過是鶴年用來擋災的工具,正主回來了,有些位置該讓。
包廂裏很安靜。
蘇清影盯著那塊玉。
她從包裏拿出那張屍檢報告。
翻到背麵。
夾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蘇懷遠抱著剛滿月的女兒,脖子上掛著的正是這塊玉。
照片拍在桌上。
蘇清影指尖點著照片上的玉佩。
這是她父親蘇懷遠的私人物品,五年前隨他一起失蹤。
怎麽到了楚西瑤嘴裏,成了姚家的傳家寶。
楚西瑤臉色變了。
她握緊玉佩。
說是爺爺親手給的。
姚鶴年拿下嘴裏的煙,在桌沿磕了磕。
他說那是姚振海給的。
那老東西為了拉攏楚家,拿死人遺物做人情。
姚鶴年抬眼。
拿著嶽父的遺物逼他離婚。
腦子裏裝的是福爾馬林嗎。
楚西瑤手一抖。
茶水潑了出來。
她說兩家是世交,她有姚氏藥業的幹股。
而且這玉佩不僅僅是信物。
話說到一半,她閉了嘴。
蘇清影身體前傾。
問她還是什麽。
開啟“造神”實驗室的金鑰,還是姚振海海外賬戶的網銀盾。
楚西瑤瞳孔收縮。
蘇清影站起身,繞過茶桌,走到楚西瑤麵前。
她伸手。
要東西。
楚西瑤死死攥著玉佩,猛地站起。
她說這是她的,她有婚書,她是姚家承認的。
她抬手推向蘇清影。
姚鶴年站了起來。
完好的右手扣住楚西瑤的手腕。
稍微用力。
哢嚓。
楚西瑤慘叫。
手掌鬆開。
玉佩掉落。
蘇清影接住。
碧綠古玉入手溫潤。
姚鶴年甩開楚西瑤的手。
掏出濕巾。
擦拭手指。
他把擦完手的濕巾扔在楚西瑤臉上。
姚家現在他說了算。
他的戶口本上,隻有喪偶,沒有離異。
姚鶴年攬住蘇清影的腰,護住她的小腹。
他盯著癱軟在椅子上的楚西瑤。
回去告訴楚家那幫人。
既然敢摻和姚家的爛攤子,做好破產的準備。
這塊玉收回了。
至於楚西瑤。
非法持有他人巨額財物,涉嫌掩飾、隱瞞犯罪所得。
門外,沈漫帶著兩名警察走了進來。
姚鶴年說送楚小姐去經偵支隊喝茶。
這案子他親自盯著。
楚西瑤癱了。
警察把她帶走。
她喊著姚鶴年是個瘋子。
那是詛咒,拿了它的人都得死。
包廂門關上。
蘇清影捏著那塊玉。
她翻過玉佩。
玉佩背麵隱蔽的紋路裏,刻著一行極小的微雕。
是一串化學分子式。
蘇清影心頭一跳。
這正是姚鶴年體內那種“龍血竭”毒藥的核心結構式。
蘇清影把玉佩遞給姚鶴年。
這不是詛咒。
是解藥的另一半線索。
林曼舒的紅豆是引子,這纔是根。
原來蘇懷遠早就留了後路。
姚鶴年握緊玉佩,也握緊了蘇清影的手。
回家。
今晚把這玉裏的秘密剖開。
兩人走出雅舍。
街角陰影處。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裏,一雙眼睛盯著他們的背影。
那人臉上戴著半張麵具。
手裏把玩著一個遙控器。
姚晉誠的聲音嘶啞難聽。
拿到了就好。
那是開啟地獄大門的鑰匙。
他按下遙控器上的紅色按鈕。
蘇清影包裏的那塊玉佩。
玉心深處閃過一道極微弱的紅光。
定位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