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刮過泳池。
水麵晃動,捲起一股腥氣。
蘇清影踩在草坪上。
細高跟陷進泥裏,涼意順著腳踝往骨縫裏鑽。
劉國強的屍體還在水裏漂著。
那副金絲眼鏡掛在左耳上,半沉半浮。
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
蘇清影盯著那對瞳孔。
死不瞑目。
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光映著她的臉。
【太慢了。】
發件人位置是一片空白。
蘇清影猛地抬頭。
對麵的樹影裏沒人。
隻有輪椅碾過草地留下的兩道壓痕。
痕跡很深,一直延伸到後院那座佛堂。
那是姚鶴年的禁地。
蘇清影攥緊手機。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
這不是恐懼。
是被人當成猴子戲耍的羞辱。
她在宴會上自殘,用開水燙傷手背才換來的機會。
姚鶴年就給她看這個?
她提起沾了露水的裙擺。
越過草坪,走向那點幽暗的火光。
步子很急,腳尖踢在石子路上,發出淩厲的響聲。
佛堂大門虛掩。
沒開燈。
供桌上的酥油燈跳著橘黃色的火苗。
金身佛像低眉垂目。
它在看眾生,也在看罪惡。
空氣裏裹著濃重的奇楠香。
還有墨汁還沒幹透的清苦氣。
姚鶴年背對著門。
他坐在輪椅上,脊背挺得筆直。
狼毫筆在宣紙上遊走。
沙沙聲像蠶食桑葉。
外麵的殺戮,彷彿跟他這方淨土沒關係。
“這算什麽?”
蘇清影站在門檻處。
嗓子眼裏像塞了冰渣。
姚鶴年手腕沒停。
筆鋒勾出一個淩厲的折。
墨跡透過了三層宣紙。
“清理門戶。”
他聲音很淡。
像一潭照不進光的深水。
“我要的是活口。”
蘇清影走進殿內。
高跟鞋在大理石板上敲出脆響。
“他是唯一的突破口,你弄死他,我查什麽?”
姚鶴年停了筆。
他慢條斯理地將筆擱在硯台上。
轉動輪椅。
回身。
昏暗的燭火勾勒出他的輪廓。
眉心那點紅痣,在佛像前顯得格外刺眼。
“一個準備拿檔案換命的貪汙犯。”
姚鶴年看著她。
眼神裏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蘇清影,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靠法律條文,就能在姚家這片沼澤裏活下去?”
“劉國強今晚不死,明天那份檔案就會出現在姚晉誠的桌上。”
“到時候,沉在池子底下的就是你。”
蘇清影呼吸一滯。
她知道姚家亂。
但沒想到姚鶴年會把血腥擺在台麵上。
“所以你就看著他死?”
“我給了你機會。”
姚鶴年指尖撥弄著沉香佛珠。
噠。
噠。
聲響在空曠的佛堂裏回蕩。
“是你動作太慢。”
“如果你在宴會上少演兩場戲。”
“哪怕是直接拿刀逼問。”
“隻要早五分鍾,他就在你手裏。”
“你既想要賢妻的名聲,又想要複仇的痛快。”
“蘇清影,這世上沒這種便宜事。”
每一句話,都像手術刀一樣剖開她的偽裝。
鮮血淋漓。
蘇清影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鐵鏽味。
她視線一掃。
那捲經書下麵,壓著一張泛黃的紙。
特殊的防偽水印在燭火下一閃而過。
第十四頁檔案。
那是她父親冤案的關鍵。
蘇清影瞳孔驟縮。
她沒思考。
直接撲了過去。
“給我!”
指尖剛碰到紙張邊緣。
一隻手猛地探出。
像鐵鉗一樣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姚鶴年順勢一拽。
蘇清影失去重心,整個人跌進他懷裏。
堅硬的胸膛撞得她生疼。
鼻尖全是那股霸道的冷香。
“在佛前動粗?”
姚鶴年低笑。
笑意沒進眼睛。
他單手扣住她兩隻手腕,並攏按在輪椅扶手上。
另一隻手解下佛珠。
嘩啦——
佛珠在空中劃過殘影。
一圈。
兩圈。
冰冷的珠子勒進她麵板。
將她的雙手死死捆在了扶手上。
蘇清影被迫跪在他膝蓋間。
仰著頭。
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
像一隻待宰的鶴。
“放開!”
她掙紮。
佛珠越勒越緊,磨著腕骨。
“噓。”
姚鶴年豎起食指,抵住她的唇。
指腹有薄繭。
摩擦著她柔軟的唇瓣。
很疼。
“佛門清淨地,別叫。”
他微微俯身。
視線順著她的領口滑了進去。
“想做獵人,就得習慣血腥味。”
“也得習慣被更強的獵人壓著。”
“這一頁紙,我可以給你。”
“但姚家不做虧本買賣。”
姚鶴年捏住她的下巴。
強迫她對視。
“你拿什麽換?”
蘇清影看著他。
上一秒在超度,下一秒在殺人。
是佛。
也是魔。
恐懼燒到了頭頂,反而變成了一種瘋狂。
硬搶不行。
那就換個玩法。
蘇清影停止了掙紮。
緊繃的身體突然軟了下來。
她仰起臉。
眼神裏帶了點濕漉漉的挑釁。
“你想要什麽?”
紅唇微啟。
舌尖輕輕滑過他抵在唇上的手指。
姚鶴年的瞳孔縮了一下。
指尖微顫。
“這具身體?”
蘇清影輕笑。
聲音媚得能掐出水。
她手腕被綁著,卻努力挺起腰。
貼上他的膝蓋。
“隻要你敢要,我有什麽不敢給的?”
“畢竟,咱們現在是共犯。”
最後兩個字,她咬得很重。
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姚鶴年盯著她。
足足看了三秒。
空氣緊繃到極點。
姚鶴年的理智在那一瞬間徹底崩斷。
他猛地低頭,狠狠攫住了她的紅唇。
這個吻不帶任何憐惜,充滿了掠奪與懲罰。
蘇清影能聞到他口中淡淡的茶香,還有那股讓人瘋狂的、屬於成年男性的侵略感。
佛堂內,隻有兩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姚鶴年的手順著旗袍的開叉向上,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每一次摩擦都帶起大片的火花。
“檔案……給我。”蘇清影在換氣的間隙,聲音破碎地索要。
姚鶴年從經書裏抽出那頁泛黃的紙。
他沒有遞給她,而是捏著那張紙,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在她的心口處緩慢地畫著圈。
“想要?”
他眼神暗得可怕,突然,他修長的手指挑開她領口那顆搖搖欲墜的盤扣。
蘇清影倒吸一口涼氣,隻覺胸前一涼。
姚鶴年竟將那張折疊的檔案,直接塞進了她內衣的邊緣,指尖在那抹溫軟上流連忘返,動作曖昧到了極致。
“藏好了。”他聲音低沉如鍾,“這是你陪我演戲的……利息。”
蘇清影嬌喘籲籲,感受著那頁紙緊貼著心髒跳動,還有男人尚未撤離的指尖帶來的酥麻感。
在這一刻,佛堂變成了荒唐的囚籠。
姚鶴年低頭,在她的鎖骨處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曖昧至極的暗紅印記。
“姚晉誠不配碰你。”
他解開了佛珠,力道一鬆,蘇清影軟軟地癱在他懷裏,手腕上的紅痕在燈光下觸目驚心。
“記住這個疼。”姚鶴年重新戴回佛珠,神色恢複了那副高不可攀的清冷,唯有眼底未散的欲色出賣了他,“下次再慢,就不止是鎖手這麽簡單了。”
蘇清影整理好淩亂的衣衫,指尖隔著旗袍按住胸口那頁滾燙的紙。
她站起身,看著輪椅上那個如神似魔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
“多謝姚總……指教。”
蘇清影轉身,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走出佛堂。
直到門關上,她才顫抖著取出那頁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