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公寓的主臥裏,已是一片狼藉。
空氣裏彌漫濃重的血腥味。
“滾——!”
姚鶴年沙啞破碎的低吼。
體內的“龍血竭”正與林曼舒的解藥在血管裏廝殺。
兩股熱流把他的骨頭當成了戰場,一寸寸碾碎,再強行拚湊。
痛覺神經被放大了十倍。
他看不清人。
隻剩下破壞的本能。
嘶啦。
蘇清影身上的真絲睡裙被那雙滾燙的大手撕開。
她沒躲。
頸側的傷口還在滲血,那是剛才被他咬的。
血順著鎖骨蜿蜒,滴在他胸口那朵正在充血腫脹的彼岸花紋身裏。
紅得刺眼。
“姚鶴年!看著我!”
蘇清影捧住他的臉,掌心全是汗和血。
男人瞳孔震裂。
他猛地翻身。
將她死死壓在身下,手指掐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盆骨。
他在找出口。
找一個宣泄這股滔天熱浪的出口。
蘇清影肺裏的空氣被擠壓殆盡。
餘光瞥見床頭櫃半開的抽屜。
那裏放著一副定製的鎢鋼手銬。
那是上次姚鶴年為了嚇唬她買的,沒想到先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既然不聽話……”
蘇清影眼神一狠。
膝蓋猛地頂向他的腹部。
趁著男人吃痛彎腰的瞬間,她抓起那副冰冷的手銬。
哢噠。
金屬落鎖。
姚鶴年的一隻手被強行銬在了床頭的金屬欄杆上。
他愣了一瞬。
隨即瘋狂掙紮。
鎢鋼撞擊欄杆,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手腕處的麵板瞬間被磨破,血肉模糊。
“放開……殺……殺了你……”
他嘶吼著,眼底赤紅。
蘇清影沒停。
她翻身騎在他腰上,利用體重優勢,將他另一隻手也強行拉過去。
哢噠。
雙手被束縛。
姚鶴年整個人呈大字型被鎖在床頭。
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肌肉線條滑落,匯聚在腹肌的溝壑裏。
“省點力氣。”
蘇清影喘著粗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衣衫襤褸,長發淩亂,脖子上帶著血淋淋的牙印。
但這副狼狽樣,反而透出一股令人戰栗的淩虐美。
“姚鶴年,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她伸出手指,戳在他胸口那朵彼岸花上。
指甲陷入皮肉。
“這條命是我的,這具身體也是我的。”
“誰準你發瘋?誰準你自殘?”
疼痛似乎讓姚鶴年找回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他渾濁的視線聚焦。
看清了身上的人。
看清了她脖子上那個還在冒血的血洞。
那是他咬的。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理智。
“滾……”
他拚命向後縮,手銬勒進肉裏,深可見骨。
“清影……滾出去!我會殺了你的!滾啊!”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怕。
怕自己這頭失控的怪物,真的把這世上唯一的光給撕碎了。
“我不走。”
蘇清影抓過床頭那杯早就備好的冰水。
含了一口。
冰塊在口腔裏化開,凍得牙齒發酸。
她俯下身。
吻在他滾燙的胸膛上。
冰與火的碰撞。
姚鶴年渾身猛地一顫,喉嚨裏溢位一聲破碎的呻吟。
“唔……”
蘇清影沒有停。
她一路向下,冰冷的唇舌滑過他緊繃的腹肌,最後停在人魚線邊緣。
她在幫他降溫。
用最原始,也最危險的方式。
“蘇清影……你真賤……”
姚鶴年閉著眼,試圖用惡毒的語言逼退她。
“對著一個瘋子……也能發情?”
蘇清影抬起頭。
唇角掛著水漬,眼神比他更瘋。
“省點力氣罵人。”
她伸手,解開了他腰間的束縛。
“你越瘋,我越喜歡。”
窗外的暴雨停了又下。
屋內的金屬撞擊聲響了一整晚。
為了防止他咬舌自盡,蘇清影把自己的小臂塞進他嘴裏。
為了讓他吸收藥性,她一次次引導這頭野獸,在極致的痛與快中沉淪。
天快亮的時候。
姚鶴年終於力竭。
他滿身是汗,手腕上全是血痂,胸口的紋身紅腫得像要爛掉。
蘇清影癱軟在旁邊,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她側過身,看著男人安靜的睡顏。
這是她的傑作。
也是她的劫數。
她強撐著起身,從包裏翻出那枚“囚心”戒指。
那是之前在拘留所門口,他強行給她戴上的。
現在,她把它摘下來。
套在了姚鶴年被磨得血肉模糊的無名指上。
戒指有點大,被血黏住,正好卡在指根。
“錨點。”
蘇清影在他耳邊輕聲呢喃。
“以後不管你忘了什麽,看見這個,就得想起你是誰的狗。”
做完這一切,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強烈的酸意直衝喉嚨。
“嘔——”
蘇清影衝進衛生間,跪在馬桶邊,吐得昏天黑地。
胃裏沒東西,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慘白,眼下烏青,脖子上那個牙印已經結痂,像個醜陋的烙印。
這感覺……太熟悉了。
上次在老宅也是這樣。
隻要聞到稍微重一點的味道,胃就開始抽搐。
蘇清影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極其微弱地跳動。
有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
姚鶴年剛解了毒,身體虧空得厲害,甚至可能麵臨嚴重的後遺症。
如果讓他知道……
以那個傻子的性格,肯定會陷入“遺傳”的恐慌裏,甚至可能逼她打掉。
蘇清影洗了把臉。
冷水刺激著神經。
不能說。
至少現在,在他徹底好起來之前,這個秘密隻能爛在肚子裏。
她走出衛生間。
床上的男人動了。
姚鶴年醒了。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在陌生的天花板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轉頭。
那雙原本總是含著深情或痞氣的鳳眸,此刻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沒有愛意。
沒有依賴。
隻有警惕,和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陌生。
蘇清影心頭一跳。
那種不好的預感,像蛇一樣爬上脊背。
“鶴年?”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端著溫水走過去。
“喝點水,嗓子啞了。”
姚鶴年盯著她。
視線落在她脖子上的牙印,又掃過她手裏那杯水。
突然。
啪!
他猛地揮手。
水杯被打翻,玻璃碎片炸裂一地,溫水濺濕了地毯。
“滾開。”
聲音冷厲,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別碰我。”
蘇清影僵在原地。
水珠順著她的裙擺滴落。
這種眼神……
她太熟悉了。
這是五年前的姚鶴年。
那個剛被趙素蘭關進地下室,剛被折斷雙腿,誰也不信,隻相信暴力的姚鶴年。
林曼舒的詛咒,生效了。
記憶混亂。
他把這五年,把她,全都忘了。
蘇清影深吸一口氣。
沒哭。
也沒鬧。
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老天爺真是愛開玩笑,剛把命搶回來,又把腦子拿走了。
“不認識我了?”
蘇清影踢開腳邊的碎玻璃。
赤著腳,踩著一地狼藉,一步步走到床邊。
姚鶴年向後縮了縮,背抵著床頭,全身肌肉緊繃,處於攻擊狀態。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他盯著她,目光凶狠。
“趙素蘭?還是姚振海?”
“都不是。”
蘇清影在他麵前站定。
當著他的麵。
伸手,解開了睡裙領口的釦子。
絲綢滑落。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還有鎖骨上,那個和他胸口一模一樣的彼岸花紋身。
那是她後來去補的。
情侶款。
死生契闊。
“看清楚。”
蘇清影指著那個紋身,又指了指他胸口那朵正在滲血的花。
語氣平靜,卻霸道得不容置疑。
“我是蘇清影。”
“你的妻。”
“你的骨。”
“既然忘了。”
她俯下身,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將這頭失憶的野獸圈禁在自己的領地裏。
紅唇微揚,笑容美得驚心動魄。
“那就重新認識一下。”
“我是你的飼主。”
“這輩子,你賴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