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輿論場炸了。
早盤剛開,幾家財經媒體同時爆料:【姚氏掌門人身體虧空,恐無後繼之人】。
配圖是幾張模糊的醫院偷拍照,那是姚鶴年之前去做排毒治療的背影,被惡意解讀成了“腎衰竭透析”。
股價應聲跳水。
綠得人心慌。
姚氏大廈,多功能廳。
長槍短炮架得密不透風,閃光燈把台上的空氣都烤熱了。
顧行知坐在台下第一排,金絲眼鏡反著光,唇邊噙著慣常的儒雅笑意。
他在等。
等姚鶴年那個瘋子出來發飆。
隻要姚鶴年當眾失控,這“精神不穩定”的帽子就算扣死了。
但出來的不是姚鶴年。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
篤。
篤。
篤。
蘇清影一身剪裁極簡的白色西裝,長發低挽,手裏沒拿稿子,隻捏著一支鐳射筆。
她身後的大螢幕驟然亮起。
不是公關通稿。
是一張高清的律師函,紅章鮮豔欲滴。
“各位。”
蘇清影站在麥克風前,單手扶著講台。
“我是蘇清影,姚氏集團首席法務官,也是姚鶴年的合法妻子。”
台下騷動。
記者們像聞見血的鯊魚,話筒爭先恐後往前遞。
“蘇小姐,傳聞姚總身體抱恙,是否屬實?”
“姚氏股價波動,是否因為繼承人問題?”
“聽說您至今未孕,是因為姚總的身體原因嗎?”
顧行知調整了一下坐姿,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蘇清影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定格在顧行知臉上。
她笑了。
眼神卻很冷。
“身體原因?”
她按下鐳射筆。
螢幕切換。
一份全英文的基因檢測報告鋪滿畫麵,各項指標一欄全是漂亮的“最優”。
“這是瑞士蘇黎世理工大學附屬醫院今早傳真的體檢報告,公證處已備案。”
蘇清影聲音清冷,字正腔圓。
“我先生的身體素質,比在座各位都要好。至於某些人散佈的謠言……”
她再次按下翻頁鍵。
螢幕上出現了顧行知與幾家做空機構的資金往來郵件,以及水軍公司的轉賬記錄。
全場嘩然。
顧行知的笑僵在臉上,猛地站起身。
“蘇清影!你這是侵犯商業隱私!”
“顧總,這是證據保全。”
蘇清影單手撐著講台,居高臨下。
“另外,關於孩子。”
她頓了頓,視線直視鏡頭,彷彿透過螢幕在看某個人。
“在姚家,生不生,什麽時候生,我說了算。我先生捨不得我受苦,這叫寵,不叫病。”
“至於繼承人……”
蘇清影輕笑一聲,下巴微揚。
“隻要我在,姚氏就不需要備胎。想要姚家的權?除非我喪偶。”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所有等著看笑話的人臉上。
顧行知臉色鐵青,想反駁,卻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圍了個水泄不通。
“顧總,請解釋一下這些轉賬記錄!”
“您是否涉嫌操縱股價?”
蘇清影關掉麥克風,轉身下台。
背影利落,沒留半點餘地。
……
後台休息室。
姚鶴年坐在沙發上,腿上架著平板。
螢幕裏正是剛才發布會的直播回放。
他指尖摩挲著螢幕上那個霸氣的女人,目光有些癡。
門被推開。
蘇清影走進來,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被一股大力拽進懷裏。
“姚太太。”
姚鶴年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鼻尖全是她身上的冷香。
“剛纔在台上,真颯。”
“少貧。”
蘇清影踢掉高跟鞋,整個人陷進他懷裏。
“顧行知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沈漫那邊動手了嗎?”
“動了。”
姚鶴年捏著她的手指,把玩著那枚“囚心”戒指。
“顧氏的資金鏈斷了,稅務局半小時後會上門。他這輩子,別想再翻身。”
他語氣平淡。
像是在說碾死一隻螞蟻。
……
夜色溫柔。
頂層公寓。
沒有外人,隻有兩支搖曳的紅燭,和醒好的羅曼尼康帝。
姚鶴年喝了點酒,眼神有些散,卻亮得驚人。
他解開襯衫釦子。
胸膛裸露。
那朵彼岸花紋身已經結痂,紅得妖冶。
“清影,你看。”
他抓著蘇清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蘇清影低頭。
指尖觸碰到那朵花的花蕊中心。
原本那裏是空的。
現在卻多了三個極小的漢字,用花體字勾勒,藏在花瓣深處——蘇懷遠。
蘇懷遠。
蘇清影瞳孔猛地一縮。
“你……”
“我背著你。”
姚鶴年看著她,聲音啞得厲害。
“蘇家的仇,蘇家的冤,還有你爸的命。我都背著。”
“這花開在黃泉路上,我把嶽父的名字刻在這兒。要是真有地獄,我替他擋鬼。”
蘇清影眼眶瞬間紅了。
這個男人。
總是用最狠的方式,做最溫柔的事。
他把她的過去、她的痛,全都刻進了自己的皮肉裏,融進了骨血中。
“姚鶴年。”
蘇清影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捧著他的臉。
“你就是個傻子。”
“嗯,傻子。”
姚鶴年仰頭,吻去她眼角的淚。
“傻子配瘋子,絕配。”
酒精上頭,理智在這一刻顯得多餘。
蘇清影吻住他的唇,含糊不清地呢喃。
“姚鶴年……我們要個孩子吧。”
姚鶴年渾身一僵。
“不是為了姚家。”
蘇清影在他耳邊低語,氣息滾燙。
“我就想要個像你的。要是是個小怪物,那也是咱們倆的小怪物,我護著。”
姚鶴年盯著她。
許久。
他眼底最後那點寒意徹底碎了,化作無限柔情。
“好。”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動作虔誠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祭祀。
“聽你的。”
……
半個月後。
姚家老宅。
推土機轟隆隆作響,那個曾經關押過姚鶴年、充滿血腥與陰暗的地下室,被徹底填平。
姚鶴年沒食言。
他在上麵種滿了紅玫瑰。
“二爺!少夫人!挖到東西了!”
工頭抱著個鐵盒子跑過來。
盒子鏽跡斑斑,是從地下室牆壁的夾層裏敲出來的。
蘇清影心口一緊。
接過盒子,撬開。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
隻有一張泛黃的信紙,和一份手寫的清單。
清單是嫁妝。
從古董字畫到蘇氏股份,事無巨細。
而那封信,是蘇懷遠留給未來女婿的。
【吾兒清影,若遇良人,必是心誌堅定、能護你周全之輩。若他身在黑暗,卻心向光明;若他滿身傷痕,卻願為你披甲……那便是爸為你選的人。】
蘇清影捏著信紙,手抖得厲害。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滿身傷痕,願為披甲。
這說的不就是姚鶴年嗎?
原來,早在很多年前,父親就已經看透了一切。
這不僅是遺囑。
更是父親隔著時空,給這段姻緣蓋下的章。
姚鶴年從身後擁住她,看著那封信,下巴抵在她肩頭,久久無言。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
而在京城另一端的女子監獄。
探視室裏。
林曼舒穿著灰撲撲的囚服,頭發被剪得極短,顴骨突出,像具行走的骷髏。
她手裏捏著一顆紅豆。
那是她用身體換來的,從獄警那裏偷藏的一顆相思子。
“鶴年……”
林曼舒對著空氣癡癡地笑,指甲在桌麵上刻畫著什麽。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她猛地將紅豆塞進嘴裏,用力咬碎。
劇毒的汁液在口腔蔓延,她卻像嚐到了蜜糖。
“詛咒……才剛剛開始……”
她嚥下紅豆,眼中透出一絲癲狂。
那是姚家旁係殘黨,在她入獄前交給她的最後底牌——關於姚鶴年體內“龍血竭”真正的副作用。
五年?
不。
那種藥引,一旦見了血,就是催命的閻王帖。
林曼舒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血,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
“蘇清影……我在下麵……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