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京城的天還是黑的。
姚氏集團的股價已經綠得發慌,大盤走勢圖陡峭得像要把人送走。
全網推送同一條爆料:
【姚氏掌門人確診重度反社會人格!心理評估報告曝光!】
配圖是一份五年前的英文病曆。
紅圈標出的專業術語觸目驚心:極度暴力傾向、情感阻斷、建議強製收治。
爆料人匿名。
也就是所謂的“內部知情人士”。
頂層公寓。
咖啡機滋滋作響,吐出濃黑的液體。
姚鶴年坐在島台前。
他沒穿上衣,隻套了條黑色西褲。
脊背緊繃。
幾道剛結痂的抓痕橫在蝴蝶骨上。
他手裏捏著那份報紙,神色看不出喜怒。
隻是手裏那把銀勺,被大拇指硬生生按彎了。
成了個廢鐵。
“怕嗎?”
他沒回頭。
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顆粒感,磨著人的耳膜。
視線穿過客廳,落在玄關處。
蘇清影正在穿那雙十公分的紅底高跟鞋。
“全京城都知道了。”
姚鶴年把廢掉的勺子扔在理石台麵上,當啷一聲脆響。
“你枕邊睡著個官方認證的瘋子,指不定哪天就把你撕碎了吞下去。”
蘇清影動作沒停。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紅色的西裝。
剪裁利落。
踩好鞋跟,她走到島台前。
伸手。
兩指捏住姚鶴年的下巴,迫使他仰頭。
男人眼底有紅血絲,那是徹夜未眠熬出來的戾氣。
“撕碎我?”
蘇清影低頭。
在他唇角那點殘留的咖啡漬上舔了一下。
苦的。
回甘。
“那得看你牙口好不好。”
她抽走他手裏的報紙,團成一團,精準地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
“我就怕你不夠瘋,鎮不住這群牛鬼蛇神。”
蘇清影從身後環住他的脖子。
看著落地窗玻璃上兩人的倒影。
女人紅衣似火,男人陰鬱如鬼。
絕配。
“去公司。”
她貼著他的耳廓,語氣篤定。
“今天這場戲,我來唱。”
……
上午九點。
姚氏集團一號會議室。
沒人說話。
隻有投影儀散熱扇發出的嗡嗡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股東們一個個麵色鐵青,視線亂飄,就是不敢往主位上看。
長桌末端。
林曼舒沒穿白大褂,換了一身幹練的職業裝。
她代表資方列席。
背後的跨國醫療集團昨天剛完成了對幾個小股東的股權收購。
不多。
但足夠讓她坐在這裏惡心人。
“各位。”
林曼舒推了推金絲眼鏡,把一疊厚厚的檔案推到桌子中央。
“作為專業的精神科醫生,也作為姚總曾經的主治醫師,我有責任提醒大家。”
“姚鶴年的精神狀態,已經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讓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病人掌管千億市值的集團,是對所有股東的不負責任。”
她語氣誠懇。
眼裏卻閃著精光。
“我提議,立刻啟動罷免程式,並對姚鶴年進行強製醫療幹預。”
會議室裏死一般安靜。
沒人敢接話。
也沒人敢反對。
那份病曆太詳實了,每一個字都在控訴姚鶴年的危險性。
主位上。
姚鶴年一言不發。
他靠在皮椅裏,左手搭在桌沿。
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轉動著無名指上那枚“囚心”紅寶石戒指。
那種漫不經心的姿態。
像是在屠宰場裏挑牲口。
“怎麽?都啞巴了?”
姚鶴年突然輕笑一聲。
眉心那點紅痣在冷光燈下,妖得有些滲人。
“是覺得我聽不懂,還是怕我突然發瘋,把這桌子掀了?”
幾個膽小的股東哆嗦了一下,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林曼舒見狀,底氣更足了。
她站起來,直視姚鶴年。
“鶴年,你別逞強了。承認自己病了,不丟人。我是為了救你……”
“救我?”
姚鶴年抬眸。
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你也配?”
林曼舒被那眼神刺得一縮,隨即聲音變得尖銳。
“你忘了嗎?五年前在瑞士的那個雨夜!”
“雷聲大得像要把房子劈開,你躲在衣櫃裏發抖,手裏拿著刀,差點掐死我!”
她一步步逼近。
試圖用當年的細節,喚醒姚鶴年體內的創傷應激。
“你控製不住自己的!”
“隻要聽到雷聲,隻要看到血,你就是個隻會殺戮的怪物!”
“你敢說,你現在不想殺人嗎?!”
轟——
姚鶴年的瞳孔驟然收縮。
記憶回閃。
暴雨。
雷鳴。
趙素蘭陰冷的笑聲。
還有那個躲在衣櫃裏,滿手是血、瑟瑟發抖的自己。
呼吸開始急促。
放在桌上的左手猛地收緊,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在實木桌麵上抓出五道深痕。
那種熟悉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想殺人。
想讓這個女人閉嘴。
想把這裏的一切都撕碎。
“你看!他發病了!”
林曼舒指著姚鶴年,興奮地大喊。
“快叫保安!他要傷人了!”
股東們嚇得紛紛起身,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暴力推開。
沒有敲門。
沒有通報。
蘇清影踩著那雙紅底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沈漫,懷裏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
“我看誰敢動他。”
聲音不大。
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滿屋子的恐慌。
蘇清影走到長桌前。
沒坐。
她把手裏的檔案往桌上一摔,發出一聲巨響。
“林小姐。”
蘇清影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
“你的醫師執照是菜市場批發的嗎?”
林曼舒臉色一變:“蘇清影,這裏是董事會,閑雜人等……”
“我是姚氏集團首席法律顧問,也是姚鶴年先生的法定監護人。”
蘇清影打斷她。
從沈漫懷裏抽出一份律師函,直接甩在林曼舒臉上。
紙張鋒利。
劃過林曼舒精心保養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的紅痕。
“偷竊患者隱私、偽造病曆誘導輿論、惡意誹謗上市公司高管。”
蘇清影語速極快,字字如刀。
“林醫生,三年起步,上不封頂。”
“你是想私了賠錢滾蛋,還是想把牢底坐穿?”
全場嘩然。
林曼舒捂著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看著姚鶴年那副即將失控的樣子,又覺得自己贏定了。
“法律嚇不倒我!”
“他就是個瘋子!你們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姚鶴年確實在抖。
他低著頭,渾身肌肉緊繃得像塊鐵板。
眼底赤紅一片。
那是理智崩斷的前兆。
蘇清影沒再理會林曼舒。
她動了。
沒有叫保安,也沒有後退。
她直接踩著高跟鞋,一步跨上了那張價值連城的紅木會議桌。
鞋跟敲擊桌麵。
篤、篤、篤。
她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幾步走到姚鶴年麵前。
直接跪坐在桌上。
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所有人探究和恐懼的視線。
“姚鶴年。”
她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從回憶的泥潭裏抬起頭。
男人眼底全是紅血絲。
像頭瀕臨崩潰的困獸。
“看著我。”
蘇清影低下頭,吻在他顫抖的眼睫上。
溫熱。
柔軟。
帶著她獨有的冷香,瞬間衝散了那些陳腐的血腥味。
“那是過去。”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聲音不大。
卻堅定得像某種咒語。
“現在,你在我手裏。”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瘋病也是我的。”
“除了我,沒人能審判你。”
姚鶴年急促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種即將失控的暴戾,在她的氣息籠罩下,奇跡般地平複了。
他緩緩抬起手。
反扣住蘇清影的腰。
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把臉埋進她的小腹。
隔著西裝布料,聽著她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
咚。
咚。
那種姿態,不是發病。
是臣服。
一種病態的、絕對的依戀與臣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此刻乖順得像隻被順了毛的大貓。
蘇清影抬起頭。
眼神淩厲如刀,掃視全場。
最後定格在麵如死灰的林曼舒身上。
“看到了嗎?”
她撫摸著姚鶴年的後頸,像是在安撫自己的私有財產。
“他的病,隻有我能治。”
“誰想動他,先問問我手裏的法律條文答不答應。”
“沈漫,送客。”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曼舒。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鶴年!你醒醒啊!這個女人是在利用你!”
林曼舒歇斯底裏的尖叫聲漸行漸遠。
蘇清影從桌上跳下來。
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擺,看向那群呆若木雞的股東。
“各位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有!”
“姚總身體健康,我們很放心!”
“對對對,蘇律師真是……馭夫有術。”
……
總裁辦公室。
門剛反鎖。
那種在會議室裏運籌帷幄的氣場瞬間崩塌。
姚鶴年一把將蘇清影拽過去,抵在厚重的紅木門板上。
他眼底的赤紅還沒完全褪去。
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更多的是被當眾維護後的狂喜。
“蘇律師。”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
“剛纔在會議桌上,挺威風啊?”
大手探入紅西裝的下擺。
滾燙的掌心貼上她腰側細膩的麵板。
“踩著桌子吻我?”
姚鶴年低笑,胸腔震動。
“全公司都在傳,我是被你養的一條惡犬。”
蘇清影勾住他的領帶。
用力一拉,迫使他低頭。
“怎麽?委屈你了?”
“不委屈。”
姚鶴年咬著她的耳垂,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明顯的動情。
“爽死了。”
那種被她護在身後,被她當眾宣示主權的感覺。
比任何藥物都讓他上癮。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怪物,需要被關在籠子裏。
但蘇清影告訴全世界:
這是我的怪物,誰也別想碰。
“既然我是瘋子……”
姚鶴年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裏麵的休息室。
“那現在,瘋子想幹點壞事。”
他把她扔在柔軟的沙發上。
單手解開皮帶扣。
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刺耳。
“合不合法?”
他盯著她的眼睛,眼神**。
毫不掩飾那種想要把她吞下去的**。
蘇清影躺在沙發上。
紅裙鋪散,像朵盛開的曼珠沙華。
她抬腿。
高跟鞋尖輕輕蹭過他的腿側。
“持證上崗,合法合規。”
她伸出手,指尖點在他緊繃的喉結上。
“不過姚總,輕點。”
“這件襯衫挺貴的,弄壞了,得賠。”
姚鶴年俯身。
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賠。”
“命都賠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