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姚家老宅的晨鍾還沒來得及敲響。
蘇清影是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驚醒的。
身側床單微涼。
姚鶴年不在。
“少夫人!”
管家老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抖得不成樣子。
“二爺在書房……出事了!”
心髒猛地向下一墜。
蘇清影甚至沒來得及穿鞋,赤著腳,披了件真絲外袍就衝了出去。
書房門大開。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硬生生蓋過了原本清冽的檀香。
姚鶴年半靠在黑色真皮沙發裏。
臉色慘白如紙。
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敞開的領口。
而林曼舒,正跪在他兩腿之間。
手裏拿著聽診器。
另一隻手,正試圖解開他襯衫的第三顆釦子。
姿勢曖昧。
“鶴年,聽話,深呼吸。”
林曼舒聲音溫柔,透著股令人作嘔的專業腔調。
“這是排毒後的神經阻斷反應,必須馬上做心電圖,不然會休克。”
蘇清影站在門口。
指甲掐進掌心,刺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姚鶴年掀起眼皮。
那雙總是陰鬱的鳳眸,此刻全是紅血絲。
看見蘇清影赤足站在門口,他瞳孔驟縮。
“清影……”
他想推開身前的人,手卻在發抖,使不上力。
“別動!”
林曼舒按住他的肩膀,回頭。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眼神裏帶著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蘇小姐,鶴年現在情況危急,我是專業的。”
“麻煩你迴避一下,我要給他做全身檢查。”
迴避?
在她的地盤,動她的男人,還要她迴避?
蘇清影笑了。
笑意沒達眼底,全是冰碴子。
她沒說話,徑直走進書房。
拉過一把椅子,就在兩人正對麵坐下。
翹起二郎腿。
真絲衣擺滑落,露出修長白皙的小腿。
“繼續。”
蘇清影指尖點著扶手,語氣慵懶。
“林醫生,當著我的麵查。”
“我看你是怎麽個‘全身’檢查法。”
林曼舒動作一僵。
“蘇小姐,這是醫療隱私……”
“隱私?”
蘇清影打斷她,眼神驟冷。
“林曼舒,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麽的?”
她站起身。
一步步逼近。
氣場全開,壓迫感十足。
“第一。”
“姚鶴年的主治團隊在瑞士,你是以什麽身份在這裏執業?”
“第二。”
“根據《執業醫師法》第十四條,未經註冊在非醫療機構行醫,屬於非法行醫。”
蘇清影彎腰。
視線與林曼舒平視,紅唇輕啟,吐出的字句全是刀子。
“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林醫生,你是想現在滾出去。”
“還是想讓我報警,送你去牢裏給獄友做‘全身檢查’?”
林曼舒臉色瞬間煞白。
手裏的聽診器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是為了救他!這是緊急避險!”
“避險?”
蘇清影一腳踢開地上的聽診器。
“老李!”
門外的管家立刻跑進來。
“叫保安,把這位‘非法行醫’的林小姐請出去。”
“另外,通知法務部,起草律師函,發給林小姐所在的醫療集團。”
“就說她利用職務之便,性騷擾患者家屬。”
林曼舒猛地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蘇清影!你這是汙衊!”
“是不是汙衊,法官說了算。”
蘇清影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她走到沙發旁,彎腰,握住姚鶴年冰涼的手。
“還能走嗎?”
姚鶴年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女人。
眼底的戾氣散去。
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愉悅的弧度。
“腿軟。”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把臉貼在她掌心蹭了蹭。
“老婆抱。”
林曼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指甲幾乎折斷。
“鶴年!你的身體隻有我最清楚!她懂什麽?她會害死你的!”
姚鶴年終於轉頭。
視線掃過林曼舒。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滾。”
隻有一個字。
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重的厭惡。
林曼舒身形一晃,眼淚奪眶而出。
最後是被保安架出去的。
……
臥室。
窗簾拉得嚴實。
姚鶴年被按在床上。
蘇清影拿著熱毛巾,一點點擦拭他剛才被林曼舒碰過的麵板。
力道很大。
麵板被擦得泛紅。
“疼。”
姚鶴年低聲抱怨,手卻老實地沒動。
“疼就長點記性。”
蘇清影把毛巾扔進水盆,濺起水花。
“以後再讓別的女人進書房,我就把你這層皮扒了。”
姚鶴年看著她氣鼓鼓的側臉。
突然伸手,一把將人拽倒在床上。
翻身。
壓住。
“吃醋了?”
他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
“誰吃醋?”
蘇清影別過頭,“我是嫌髒。”
“嗯,髒。”
姚鶴年解開睡衣釦子,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你幫我洗洗?”
“從裏到外,洗幹淨。”
蘇清影剛想罵他不知羞恥。
唇就被堵住了。
這個吻不帶**。
全是安撫,還有那種失而複得的依賴。
良久。
姚鶴年把頭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
“清影。”
“嗯?”
“別推開我。”
“剛纔看見她碰我,我惡心壞了。”
“但我沒力氣推開。”
“幸好你來了。”
蘇清影心口一軟。
她回抱住這個在外人麵前殺伐果斷,此刻卻在她懷裏撒嬌的男人。
“姚鶴年。”
“我在。”
“以後你的命是我的,身子也是我的。”
“除了我,誰碰誰死。”
……
下午三點。
林曼舒的行李像垃圾一樣被扔在大門外。
她站在那堆昂貴的箱子旁,妝容花了,狼狽不堪。
蘇清影站在二樓露台。
手裏端著杯紅酒,居高臨下。
“蘇清影!”
林曼舒仰起頭,眼神怨毒得像條毒蛇。
“你別得意太早!”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舉高。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這是鶴年五年前在瑞士的心理評估報告!”
林曼舒笑得癲狂。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重度反社會人格障礙!極度暴力傾向!情感缺失症!”
“你以為你嫁的是個豪門總裁?”
“呸!”
“你嫁的是個隨時會殺人的瘋子!是個怪物!”
“蘇清影,我在地獄等你!”
風吹過。
捲起地上的落葉。
蘇清影晃了晃手裏的酒杯。
沒說話。
身後傳來腳步聲。
姚鶴年披著件黑風衣,從後麵抱住她。
下巴擱在她頭頂。
視線掃過樓下那個歇斯底裏的女人,眼底毫無波瀾。
“聽見了?”
他問。
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
“她說我是瘋子。”
“嗯。”
蘇清影抿了一口酒。
轉身。
把杯子裏剩下的酒,喂進他嘴裏。
紅酒順著他的唇角流下,像血。
蘇清影抬手,指腹抹去那抹紅。
眼神癡迷又狂熱。
“姚鶴年。”
她湊近他耳邊,聲音帶著鉤子。
“巧了。”
“我也是個瘋子。”
“瘋子配瘋子。”
“天生一對。”
姚鶴年瞳孔驟縮。
下一秒。
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