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姚氏集團因一則內部通告炸開了鍋。
一封加急郵件被群發到所有董事和高管的郵箱。
《關於罷免姚鶴年執行董事職務及強製精神鑒定的提案》。
發起人:趙素蘭。
……
公寓內。
蘇清影指尖點在螢幕上,那三個字像針一樣紮眼。
“她連天亮都等不及了。”
蘇清影轉過頭。
餐桌旁,姚鶴年正慢條斯理地切著一個煎蛋。
他左臂纏著厚厚的紗布。
血色隱隱透出來,襯得他那張臉愈發陰冷。
可他握刀的手,穩得驚人。
“賬本丟了,她當然急。”
姚鶴年叉起一小塊蛋白,送進口中。
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慌亂。
“她在姚家垂簾聽政三十年,頭一次被人掐住脖子,自然會瘋”
蘇清影走過去,按住他的手腕。
掌心下滾燙,他在發燒。
“你不能去。”
蘇清影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現在還在高燒,你撐不住的!”
姚鶴年抬眸。
那雙深邃的眼裏,浮起一絲細碎的笑意。
“那蘇律師的意思是,讓我坐以待斃?”
蘇清影沒回答。
她轉身進了衣帽間。
再出來時,她已是一身純白色的西裝。
剪裁淩厲,墊肩挺括。
搭配唇上那抹正紅,整個人變得淩厲。
“我去。”
她語氣裏透著堅定。
“既然我是你的首席法律顧問,這種髒活,理應由我來幹。”
姚鶴年靠在門框上,視線在她的紅唇上停留。
眼神變得晦暗深沉。
“蘇清影。”
他低聲喚她,嗓音裏裹著一絲隻有她能聽懂的血腥氣。
“今天,不用留活口。”
蘇清影緩緩走到他麵前,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在那涼薄的唇角親了一下。
“放心。”
眼神比刀鋒還冷。
“我會讓她知道,什麽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
姚氏集團,一號會議室。
縈繞著一股陳腐的煙草味。
長桌兩旁,坐滿了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老臣”。
他們是姚家的基石,也是趙素蘭手裏最聽話的狗。
趙素蘭坐在首位。
一身深紫色唐裝,手裏攥著一串白玉佛珠。
珠子碰撞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裏顯得格外刺耳。
“九點了。”
禿頂的老張看了看錶,滿臉褶子都透著不耐煩。
“老夫人,鶴年這架子是越來越大了,讓咱們這一桌子長輩等他一個人?”
趙素蘭停下佛珠,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悲憫。
“老張,別怪他。”
“鶴年這孩子……腦子出了點問題。”
她示意助手開啟投影。
螢幕上,一份偽造的精神鑒定報告赫然出現。
【雙相情感障礙、重度暴力傾向、建議收治。】
會議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瘋了?姚氏的掌權人是個瘋子?”
“怪不得最近手段這麽毒,連自家人的股份都敢收,原來是腦子壞了!”
趙素蘭壓了壓手。
“為了姚氏的基業,我提議,即刻暫停姚鶴年的一切職務。”
“同意的,請舉手。”
老張第一個把手舉得老高。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一隻隻手,像是從地獄裏伸出來的枯枝,密密麻麻地舉了起來。
就在趙素蘭嘴角即將勾起的那一秒。
砰!
會議室的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沒有輪椅的聲音。
隻有高跟鞋踩在瓷磚上,那種清脆、傲慢、且極具壓迫感的聲響。
蘇清影推著一把空的輪椅走了進來。
白色西裝在一群黑灰色的老頭子中間,紮眼得像一道光。
“不好意思,各位長輩。”
蘇清影單手一甩,那把空輪椅精準地滑過大半個會議室,最後穩穩停在長桌盡頭。
她撐著桌麵,視線如寒芒掃過。
“姚總身體不適,今天的會,我替他開。”
“你?”
老張嗤笑一聲,眼底全是輕蔑。
“蘇小姐,這裏是姚氏董事會,不是你這種女人撒嬌的地方。”
“一個剛被姚家掃地出門的棄婦,你憑什麽站在這兒?”
蘇清影沒廢話。
她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檔案,直接甩在老張臉上。
紙張邊緣鋒利,在他臉上割出一道細小的紅痕。
【全權代理授權書】。
下麵蓋著姚鶴年的私章。
“憑我是他的首席法律顧問,憑我手裏有他的全權授權。”
蘇清影走到投影儀前,一把拽掉了趙素蘭的U盤。
畫麵熄滅。
緊接著,她插上了自己的手機。
新的畫麵跳了出來。
【京城第一司法鑒定中心:姚鶴年精神狀態報告。】
【結論:邏輯思維極佳,無任何精神類疾病。】
蘇清影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僵在原地的老張。
她俯下身,紅唇湊到他耳邊。
聲音很輕,卻像毒蛇爬過背脊。
“張董,上個月在澳門,那兩個億的虧空,補上了嗎?”
老張渾身一顫,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你……你胡說什麽……”
“胡說?”
蘇清影直起腰,晃了晃手機,眼神掃向全場。
“李董,您在澳洲給情婦買的那棟別墅,走的是公司的海外研發賬目吧?”
“王董,您兒子去年在公路上撞死人的事,還沒結案呢吧?”
“劉董……”
每點到一個名字,就有一個人臉色慘白地癱倒在椅子上。
剛才還叫囂著的董事會,此刻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這哪裏是代理人?
這分明是來索命的閻王。
“夠了!”
趙素蘭猛地拍案而起。
那串白玉佛珠狠狠砸在桌上,線斷了,珠子劈裏啪啦滾了一地。
“蘇清影!你這是公然威脅董事會!”
趙素蘭從抽屜裏甩出一疊照片。
全是偷拍。
車內擁吻、深夜同居、甚至還有昨晚在雨中的糾纏。
“看看!這就是你們選的代理人!”
趙素蘭指著蘇清影的鼻子,罵得歇斯底裏。
“婚還沒離幹淨,就爬上了小叔的床!”
“這種不知廉恥的狐狸精,也配談法律?也配坐在這兒?”
周圍的眼神瞬間變了。
鄙夷、下流、玩味。
這些老男人最擅長的,就是用道德廢掉一個優秀的女性。
蘇清影站在光影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可以忍受攻擊,但這種髒水,讓她覺得惡心。
就在她準備開口的刹那。
砰——!
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撞開。
所有人驚愕地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姚鶴年。
他沒坐輪椅。
站著。
那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見站立的姚鶴年。
他身形極高,襯衫下的肌肉緊繃,像一把拉滿的弓。
白襯衫被冷汗浸濕,左臂的鮮血已經滲透了紗布,在純白的袖管上暈染開大片觸目驚心的紅。
但他臉上沒有一絲痛感。
隻有令人膽寒的戾氣。
“鶴年?”
“你的腿……好了?”
姚鶴年沒理會那些見鬼一樣的表情。
他邁開腿。
一步。兩步。
走得很穩,也很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素蘭的心口上。
他徑直走到蘇清影身邊。
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不由分說地扣住了蘇清影冰涼的手指。
十指緊扣,高高舉起。
“她是我的私人律師。”
姚鶴年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壓迫感。
“也是我未來的妻子。”
他冷冷地掃視全場,目光如利刃剜過。
“怎麽?我和單身女性正常戀愛,犯了姚家哪條家規?”
“還是說,你們對我的私生活,比對公司的業績更感興趣?”
趙素蘭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竟然裝殘廢騙我?”
“為了這個女人,連臉都不要了?”
“騙?”
姚鶴年嗤笑一聲。
他側過頭,示意助理開啟另一個投影。
螢幕上的畫麵再次切換。
【股權贈與協議】。
【贈與方:姚鶴年。】
【受贈方:蘇清影。】
【標的:姚氏集團5%核心股份。】
會議室裏徹底炸了。
5%。
這不僅僅是幾十億。
這是進入董事會核心圈的入場券。
有了這5%,蘇清影就是姚氏前五的大股東。
姚鶴年看著趙素蘭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母親,您剛才說要趕走誰?”
“現在,蘇小姐是姚氏的獨立董事。”
“您想趕走一位核心股東,怕是沒這個資格。”
全場死寂。
沒人敢說話。
姚鶴年把筆遞給蘇清影。
“簽了。”
蘇清影看著那份協議,手微微發抖。
她抬頭,撞進男人深邃的眼底。
那裏滿是縱容。
她接過筆,刷刷簽下名字。
然後轉身,麵對著一臉鐵青的趙素蘭,笑得明豔動人。
“趙董,以後開會,麻煩您對我客氣點。”
“畢竟,我現在也是老闆了。”
……
電梯急速下行。
狹小的金屬空間裏,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蘇清影看著手裏那份價值連城的股權書,像是捧著一塊燙手的烙鐵。
“你瘋了?”
她猛地轉過身,把檔案抵在他胸口。
“這是幾十億!你就這麽給我了?”
“萬一我拿著錢跑了呢?萬一我和你反目成仇呢?”
姚鶴年沒說話。
他一步步把她逼到電梯角落。
左臂上的血還在滲,染紅了半邊袖子。
但他毫不在意。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鼻尖蹭過她的鼻尖。
“跑了就把你抓回來,囚禁起來!”
他低聲笑,帶著股亡命徒的灑脫。
“聘禮給過了,這是嫁妝。。”
“蘇清影,上了我的船,除非船沉了,否則你這輩子別想下去。”
蘇清影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澀,脹痛。
她剛想說話。
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沈漫。
蘇清影接起電話,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沈漫急促且驚恐的吼聲。
背景音裏全是淒厲的警笛聲。
“清影!有人闖進了你家!”
沈漫的聲音都在抖。
“你爸留下的那些遺物……全被翻出來了,撕得粉碎。”
“還有……”
“還有什麽?”
“牆上。”
沈漫聲音裏帶著憤怒。
“有人用紅油漆,在你臥室牆上寫了兩個字。”
“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