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茂酒店頂層。
地毯厚得能沒過腳踝。
蘇清影踩在上麵,像貓巡視領地。
米白色針織裙緊貼身線,駝色大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頭。
她對著電梯鏡子理了理碎發。
那是標準的名媛微笑。
溫婉,無害,透著一股任人拿捏的軟糯。
“叮。”
電梯門在18層滑開。
一個穿馬甲的侍應生推著餐車低頭走出來。
蘇清影側身讓路。
侍應生的指尖在打顫,袖口裏滑出一角房卡的邊緣。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蘇清影的眼睛。
蘇清影錯身而過時,鼻尖嗅到了一股極淡的化學藥劑味。
她嘴角壓下一抹嘲諷。
姚晉誠找的貨色,連當炮灰都顯得業餘。
1808號房門虛掩著。
像一張張開的獸口。
蘇清影推門進去,順手反鎖。
房間沒開大燈。
隻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工業香精的甜膩,混著催情劑的燥熱。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姚晉誠玩了三年還沒膩。
蘇清影走到電視櫃前。
那盆巨大的龜背竹下,紅光微弱地閃爍。
針孔攝像頭正對著大床。
她沒去遮擋,反而調整了一下角度。
鏡頭歪了歪,剛好能把沙發區也拍進去。
接著,她從包裏翻出一支密封的無色藥劑。
茶幾上的紅酒已經開了。
掛壁的液體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渾濁。
蘇清影拔掉針頭保護套。
刺入。
推注。
中和劑瞬間消融了曼陀羅粉的毒性。
緊接著,她又往旁邊的兩瓶礦泉水裏加了點料。
那是能讓人產生強烈幻覺的“誠實豆沙包”。
做完這一切,她陷進沙發,指尖在螢幕上飛快躍動。
發給蘇曼妮的。
【姐姐在1808等你,晉誠說有驚喜,關於那5%股份的轉讓。】
回信秒到:【馬上,你個賤人別想耍花招!】
蘇清影收起手機。
她感受到了。
背後有一道視線。
不是攝像頭的窺視,而是某種實體化的、帶著壓迫感的凝視。
“哢噠。”
那是隱藏在牆壁裝飾畫後的連通門被推開的聲音。
蘇清影沒回頭。
一股冷冽的、透著佛前檀香味的氣息侵襲而來。
這種味道,全江城隻有一個男人有。
姚家現任家主,姚鶴年。
“動作挺利落。”
男人的聲音像磨砂玻璃擦過耳膜,低沉得讓人心驚。
蘇清影轉過身。
黑暗中,男人坐在輪椅上。
他指尖掐著一串極品奇楠佛珠,月光落在他清冷的側臉上。
像神祇,也像魔鬼。
“小叔這麽喜歡偷窺?”
蘇清影笑得嬌俏,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姚鶴年轉動佛珠的動作頓了頓。
“姚家養了你三年,沒發現你還是個玩毒的高手。”
蘇清影赤著足走過去。
她停在輪椅前半步的距離。
“在狼窩裏睡覺,總得在枕頭底放把刀。”
她指了指隔壁。
“戲要開場了,一起?”
姚鶴年抬眼看她。
那雙眸子深不見底,彷彿能看穿她身上那層虛偽的皮囊。
他沒拒絕。
蘇清影滑進了1809房。
這間房沒有燈。
隻有一麵巨大的單向玻璃。
玻璃對麵,就是1808的客廳。
甚至,姚鶴年的膝蓋上還放著一台電腦。
螢幕上實時轉播著針孔攝像頭的畫麵。
蘇清影挑眉。
這男人,比她想象的更變態。
五分鍾後。
1808的門被撞開。
蘇曼妮穿著一身火紅的吊帶裙衝進來。
“蘇清影!你個掃把星滾出來!”
房間裏空空如也。
隻有那瓶誘人的紅酒。
蘇曼妮看到桌上的便條:【寶貝,喝點酒等我,我去洗澡。】
她冷笑一聲,仰頭灌下一大杯。
不到三分鍾。
蘇曼妮的呼吸開始急促。
她扯開自己的領口,指甲在白皙的麵板上抓出紅痕。
“熱……好熱……”
她跌撞在沙發上,眼神變得渙散。
“姚晉誠……你個廢物……怎麽還不來……”
“要不是為了那點股份……誰願意陪你這個三秒男演戲……”
隔壁,1809房。
蘇清影靠在玻璃邊,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清水。
“看來,妹妹對妹夫的怨氣很大呢。”
姚鶴年冷眼看著玻璃後的鬧劇。
“這就是你的手段?太髒。”
“髒嗎?”
蘇清影轉頭,笑意不達眼底。
“比起他們準備對我做的,這叫禮尚往來。”
這時,姚晉誠推門而入。
他身後跟著兩個扛著攝像機的男人。
“拍!給我往死裏拍!”
姚晉誠一邊解皮帶,一邊獰笑。
“我要讓蘇清影那個賤貨明天出現在所有頭條上!”
他撲向沙發。
“賤人,看你這次還怎麽裝聖女!”
他一把薅住女人的頭發強迫她抬頭。
“蘇……曼妮?!”
姚晉誠的慘叫聲穿透了牆壁。
蘇曼妮此時藥效全發。
她像八爪魚一樣纏住姚晉誠,嘴裏喊著不堪入耳的話。
攝像機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那兩個攝影師可不管女主角是誰,這種豪門醜聞更值錢。
“滾!都給我滾!”
姚晉誠瘋狂推搡,卻被蘇曼妮死死抱住。
場麵滑稽得像一場馬戲。
1809房內。
蘇清影看著螢幕,眼底浮現出一絲病態的快意。
她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看夠了嗎?”
姚鶴年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不知何時,他的輪椅已經挪到了她身後。
蘇清影轉過身。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五厘米。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壓抑的、想要摧毀一切的檀香味。
“說好的,這場戲賠給你。”
蘇清影彎下腰,雙手撐在輪椅的扶手上。
她昂著頭,像是在獻祭,又像是在挑釁。
“現在,利息收完了。”
“我要姚家法務部的最高許可權。”
姚鶴年盯著她。
他的手突然探出,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勺。
蘇清影被迫仰起脖頸。
“蘇清影,誰給你的膽子跟我談條件?”
“就憑你剛纔看的這場戲。”
蘇清影不躲不避。
“姚家主,你也不想讓全江城知道,你有這種觀摩侄子床戲的嗜好吧?”
姚鶴年冷笑。
他指尖用力。
蘇清影感覺骨頭都要碎了。
“你給蘇曼妮下的藥,還有剩嗎?”
他突然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蘇清影心頭一跳。
“小叔想試?”
“我不屑那種東西。”
姚鶴年鬆開手,眼神像是在剝落她的衣服。
“但這戲確實髒了我的眼。”
“你得賠我點幹淨的。”
他指了指那扇連通門。
“去,鎖死它。”
蘇清影照做。
“然後呢?”
“脫掉那件礙眼的大衣。”
姚鶴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手裏那串佛珠轉得飛快。
蘇清影笑了。
她當著他的麵,緩緩褪下駝色大衣。
一件極細肩帶的黑色真絲裙。
“姚總”
她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他。
“神明墜落的時候,聲音一定很好聽。”
隔壁的怒吼聲還在繼續。
而這裏的黑暗,正在瘋狂滋長。
姚鶴年手中的佛珠突然斷開。
一百零八顆奇楠木珠,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