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晉誠那張被酒精泡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蘇清影,你……你什麽意思?”
他眼神躲閃,甚至不敢看身旁蘇曼妮。
蘇清影勾了勾嘴角。
“離婚呀,不是說了嗎?”
她順勢手腕一翻。
那疊檔案順著光滑的大理石桌麵滑了過去。
精準地停在姚家主母方蘭的公筷下。
方蘭原本正給蘇曼妮夾著一塊極品鮑魚,狐疑地瞥了一眼。
隻一眼。
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梅*毒螺旋體抗體:陽性(1:32)】
【生*殖*器皰疹:活躍期】
“啪!”
方蘭像是摸到了燒紅的鐵塊,尖叫著把報告單甩了出去。
“這……這是什麽髒東西!”
她顧不上貴婦儀態,連連後退,打翻了手邊的燕窩盅。
“晉誠,你真的染了這種爛病?”
報告單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蘇曼妮腳邊。
蘇曼妮原本滿臉“母憑子貴”的驕橫。
看清字跡後,她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開。
連人帶椅子撞翻了身後的黃花梨花架。
蘇曼妮死死捂著口鼻,看姚晉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行走的病毒。
剛才還一口一個“真愛”,現在恨不得隔出一道銀河係。
姚晉誠看著周圍人避如蛇蠍的眼神,理智徹底崩斷。
身上那股越撓越烈的癢,混合著被羞辱的怒火,直衝腦門。
“賤人!你設計的!”
他抄起紅酒瓶,越過餐桌朝蘇清影砸過去。
“老子弄死你!”
傭人們嚇得抱頭鼠竄。
蘇清影站在原地,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往這兒砸。”
“這一瓶子下來,明天早上,這份《公款挪用證據》就會出現在經偵大隊的桌上。”
姚晉誠的手僵在半空。
猩紅的酒液順著瓶口滴落,在潔白的桌布上洇開,像一灘血。
“挪用五百萬,數額巨大。”
蘇清影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語氣比冰鎮海鮮還要涼。
“再加上故意傷害,姚晉誠,你這輩子都別想從牢裏出來。”
姚晉誠喘著粗氣,眼珠通紅。
他想砸,卻不敢。
那種被人掐住命門、死死按在泥潭裏的窒息感,讓他全身發抖。
主位上的姚老爺子一直沒出聲。
直到此刻,他才重重地拍下手中的核桃。
“夠了!”
老爺子指著姚晉誠,手指抖得像秋後的枯葉。
“丟人現眼的東西!你非要把姚家的臉丟進監獄才甘心?”
“爺爺,是她陷害我……”
“陷害?”
一道低沉、冷淡的聲音飄進來。
姚鶴年推著輪椅進來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膝蓋上蓋著那條萬年不變的羊絨毯。
手裏沒拿佛珠。
而是捏著一個銀色的金屬優盤。
輪椅在光滑的地板上碾過,沒有聲音,卻帶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那股冷冽的檀香味,瞬間衝散了姚晉誠身上的酒臭。
“如果這也叫陷害,那財務部的轉賬記錄也是偽造的?”
姚鶴年隨手一拋。
優盤掉在桌上。
當啷。
金屬撞擊大理石,脆響刺耳。
“簽了吧。”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處理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不然,我不保證這份證據,會不會出現在董事會的郵箱裏。”
這是絕殺。
一旦董事會介入,姚晉誠不僅要坐牢,還會被踢出家族信托。
變成一無所有的喪家犬。
姚晉誠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酒瓶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看著那個優盤,又看了看蘇清影那張冷豔的臉。
完了。
全完了。
“我簽……”
他顫抖著抓起筆,在《離婚協議書》上落筆。
每一筆,都像是割在他身上的肉。
蘇清影看著他簽完最後一個字,紅唇微勾。
“姚晉誠,你是不是忘了看條款?”
她收起協議,眼神裏帶著一絲貓戲老鼠的憐憫。
“根據第三條,你不僅淨身出戶,還要承擔婚姻期間的所有債務。”
“也就是說,你名下那些股份,現在歸我了。”
“而你為了養蘇曼妮欠下的過橋貸,歸你了。”
姚晉誠愣住了。
幾秒後,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撲上來要搶協議。
“蘇清影!你陰我!我不離了!”
“晚了。”
姚鶴年抬手,甚至沒用多大力氣,就擋住了那隻髒手。
保鏢立刻上前,將發瘋的姚晉誠死死按在地上。
臉頰貼著地毯,磨出了血痕。
“拿去公證。”
姚鶴年把協議遞給助理。
隨後,他掏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剛才碰到姚晉誠的手指。
嫌髒。
……
外麵的雨很大。
秋雨連綿,帶著刺骨的寒意。
蘇清影穿過迴廊,徑直去了後院那座孤寂的佛堂。
推開厚重的木門,長明燈的火苗在風中搖曳。
蘇清影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抽幹,她走到蒲團前,跪下。
她太累了。
一千多個日夜,她戴著賢妻的麵具,如履薄冰。
“爸……”
蘇清影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磚上,眼淚砸了下來。
“第一步,我做到了。”
身後傳來極輕的開門聲。
風灌進來,吹動了她濕透的裙擺。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
停在她身後。
一件帶著體溫的黑色風衣落下來,裹住了她單薄的肩膀。
緊接著。
一具溫熱堅硬的軀體貼了上來。
姚鶴年從背後抱住了她。
他沒坐輪椅。
他單膝跪地,下巴抵在她的頸窩。
“哭什麽?”
男人的聲音有些啞,帶著雨夜的潮氣。
大手穿過她的腋下,將她往懷裏狠狠一按。
“剛纔在餐桌上不是很威風嗎?”
蘇清影吸了吸鼻子。
“我沒哭。”
“嘴硬。”
姚鶴年低笑一聲,吻落在她耳後。
那裏還殘留著白天他塗抹精油時的餘溫。
“協議做得絕,讓他背著幾千萬的債去治爛病,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在誇她。
蘇清影縮在他懷裏,感受著男人胸腔的震動。
這是這世上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全的地方。
“這隻是開始。”
她轉過身,麵對著姚鶴年。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眉心那點紅痣顯得格外妖冶。
他那雙腿,此刻正有力地支撐著身體,跪在她麵前。
“姚晉誠完了,但大房還在,我爸的冤屈還在。”
蘇清影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微涼。
“當年的賬,還沒算清。”
姚鶴年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隨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本。
一本存摺。
“這是什麽?”
“我的全部身家。”
姚鶴年把存摺塞進她手裏。
“除了姚氏的股份,我私人的錢,都在這兒。”
“密碼是你進姚家那天的日子。”
蘇清影手一抖。
進姚家的日子。
那是她噩夢的開始,卻是他記住她的第一天。
“給我這個幹什麽?”
“聘禮。”
姚鶴年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蘇清影,你自由了。”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姚家的大少奶奶。”
他捧起她的臉,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瓣。
“你是蘇清影。”
“我是姚鶴年。”
轟隆——
窗外雷聲滾過。
蘇清影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姚鶴年……”
她扔掉存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姚鶴反客為主。
扣住她的後腦勺,將這個吻加深。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
蘇清影氣喘籲籲地靠在他肩頭,眼尾泛紅。
“接下來怎麽辦?”
“姚晉誠雖然簽了字,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姚鶴年幫她理了理淩亂的長發,眼底閃過狠戾。
“那就讓他沒力氣折騰。”
他站起身,將蘇清影打橫抱起。
“明天,我會讓人收回他所有的車和房子。”
“至於今晚……”
他抱著她走出佛堂。
“我們慶祝一下。”
“慶祝什麽?”
姚鶴年低頭看她,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慶祝我的同夥,首戰告捷。”
蘇清影勾住他的脖子。
“去哪?”
“去一個,隔音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