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務部辦公室。
門被猛地撞開,厚重的實木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姚晉誠衝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浮躁。
他手上的紗布還沒拆。
臉上滿是那種即將發橫財的貪婪。
幾步跨到蘇清影對麵,將一份檔案重重甩在桌麵上。
“簽字。”
語氣裏透著股理所當然的傲慢。
蘇清影垂下眼睫,視線掃過那行標題。
《非洲礦區裝置采購緊急撥款協議》。
乙方是個聽都沒聽過的皮包公司,註冊地在遙遠的開曼群島。
五百萬。
為了給蘇曼妮買那棟所謂的“愛巢”,姚晉誠連這種一眼假的合同都敢往法務部遞。
“這筆款項沒過審計。”
蘇清影沒抬頭,聲音壓得很低,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她像個被家暴慣了的受氣包,連反抗都顯得小心翼翼。
“數額太大,我做不了主,萬一爺爺查起來……”
“審計那邊我自然會搞定,用不著你操心。”
姚晉誠不耐煩地扯鬆領帶,那種宿醉後的酸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他俯身壓過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陰影將蘇清影籠罩。
“蘇清影,這是爺爺親口盯著的專案,耽誤了工期,你我都擔不起責任。”
他把“爺爺”兩個字咬得極重,眼神裏卻全是威脅。
蘇清影依舊沉默。
她緩緩拿起那支鋼筆,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
姚晉誠的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他像是一條盯著肉骨頭的惡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終於。
筆尖落下。
墨跡在紙張上迅速洇開。
啪。
鮮紅的公章蓋下。
姚晉誠急不可耐的一把搶過檔案。
甚至沒多看蘇清影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那背影,像是急不可耐地奔向他自以為是的輝煌未來。
直到門鎖再次扣上。
蘇清影才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濕巾。
她低著頭,一根一根地擦拭著指尖,動作細致得近乎病態。
直到麵板被擦得泛起一層薄紅,她才將濕巾扔進垃圾桶。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
沈漫發來訊息:【咬鉤了,錢正轉入蘇曼妮賬戶,流水已鎖定。】
蘇清影盯著螢幕,隻回了一個字:【好。】
這五百萬,足夠姚晉誠在牢裏踩一輩子的縫紉機。
內線電話驟然響起。
螢幕上沒有顯示來電號碼。
整個姚氏集團,隻有那個人擁有這條獨立的專線。
蘇清影嘴角微勾,接通。
聽筒裏沒有多餘的廢話,隻有男人清冷、勻稱的呼吸聲。
“帶上報表,來頂層檔案室。”
嘟。
電話結束通話。
蘇清影放下聽筒,眼底閃過一抹妖媚。
頂層檔案室。
整棟大樓唯一的監控死角。
……
頂層的空氣似乎都比下麵稀薄幾分。
推開那扇厚重的黃花梨木門,一股陳舊的紙張黴味撲麵而來。
但在這黴味之中,還夾雜著一股極具侵略性的奇楠沉香。
是姚鶴年的專屬味道。
男人站在最深處的陰影裏。
他沒穿那身標誌性的西裝外套,黑色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且緊實,充滿了爆發力。
他手裏捏著一張剛影印出來的紙。
正是蘇清影剛才簽過字的那份合同。
“五百萬。”
姚鶴年沒有回頭,聲音幽幽傳過來。
“蘇總監真是大方,為了哄丈夫開心,拿公司的錢打水漂?”
蘇清影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那道背影。
她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她仰起頭,看著男人的後腦勺。
“這五百萬,是我送給他的門票,通往地獄的門票。”
姚鶴年緩緩轉身。
昏暗的光線下,他眉心那點硃砂紅痣顯得妖異而危險。
他開始逼近。
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清影下意識後退,卻發現背後是冰冷的鐵質檔案架。
“門票我收到了。”
他停在她麵前,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中。
“我的報酬呢?”
蘇清影剛要開口,腰肢便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死死扣住。
天旋地轉。
她被狠狠抵在鐵架上,架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公章蓋完了。”
姚鶴年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印章。
那是極品的羊脂白玉,在昏暗中泛著溫潤卻冷冽的光。
上麵刻著“鶴年”二字。
在姚家,這兩個字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生殺大權。
他抓起蘇清影的手,強行將那枚冰冷的玉章塞進她的掌心。
“該蓋私章了。”
蘇清影的呼吸瞬間停滯。
“姚鶴年……”
“噓。”
姚鶴年低下頭,鼻尖親昵地蹭過她的耳廓。
“這裏隻有我們。”
冰涼的玉章被滾燙的手掌包裹。
蘇清影渾身一顫,腳趾在鞋尖內下意識地蜷縮。
姚鶴年帶著她,慢條斯理,像是在把玩一件剛出土的易碎瓷器。
“記住這個涼度。”
他咬住她的耳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令人戰栗的磁性。
“姚晉誠碰過的公章是死的,我給你的私章是活的。”
“以後你身上,隻能留我的印記。”
就在蘇清影意識快要渙散的瞬間。
篤篤篤。
急促而響亮的敲門聲突然炸響。
突然,隻聽姚晉誠在門外道。
“小叔?”
蘇清影的瞳孔驟然收緊。
隻要姚晉誠推開這扇門,就能看到這一幕。
一種隱秘到變態感覺,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蘇清影渾身僵硬,死死咬住下唇。
姚鶴年笑了。
邪魅而誘惑。
他更加放肆。
“說話”
他盯著她驚恐的雙眼,小聲地命令道。
門外,姚晉誠又敲了兩下。
“財務說有筆款子要您簽字,我剛纔看您好像往這邊來了……”
蘇清影眼尾通紅,咬著嘴唇,拚命搖頭。
姚鶴年終於滿意了。
他轉過頭,看向房門的方向。
語氣在一瞬間切換成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神聖不可侵犯的清冷。
“在忙。”
他頓了一秒。
“滾。”
門外的聲音瞬間消失。
姚晉誠眼神中閃過一抹陰鷙。
他分明看見沈清影進了檔案室。
直到走廊徹底陷入死寂。
蘇清影纔像是一條脫水的魚,癱軟在姚鶴年懷裏大口喘氣。
“瘋子……”
她低聲罵道,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姚鶴年慢條斯理地幫她整理好淩亂的衣領。
指尖劃過她眼尾的那抹濕潤。
“我是瘋子。”
又親了親她濕漉漉的眼角。
“那你是什麽?”
“你是瘋子的共犯。”
他將那枚沾染了她氣息的私章收回口袋。
“去吧。”
他在她腰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某種暗示。
“把離婚協議書寫好,這出戲,該收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