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鏡子前,蘇清影扣好領口最後一顆盤扣。
水一般的真絲布料嚴絲合縫的裹住玲瓏曲線。
聖潔得像個不染塵埃的瓷娃娃。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這層白布底下蓋著怎樣的狼藉。
昨晚書房裏留下的痕跡,青紫交錯。
強光打下來,那些曖昧的色塊透過薄薄的真絲,隱約透出一點輪廓。
欲蓋彌彰。
這纔是姚鶴年要的效果。
他要她在那個老色鬼麵前,用這副身子去釣魚。
卻又要在衣服上打滿屬於他的鋼印。
手機在冷硬的大理石台麵上震動。
螢幕亮起,隻有兩個字:【下樓。】
蘇清影盯著那兩個字,彷彿能看到姚鶴年那雙波瀾不驚的眼。
她拿起手包,推門而出。
私人會所“蘭亭”掩映在墨色竹林深處。
包廂裏的味兒很衝。
陳年茅台混著劣質脂粉氣,熏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馬董坐在主位,襯衫釦子崩開了兩顆。
肚皮上的肥油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他手裏盤著兩個核桃,那雙被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自從蘇清影進門,就跟強力膠一樣黏在她身上。
“大少奶奶,坐近點。”
馬董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笑得露出一口黃牙。
“離馬叔那麽遠,怕馬叔吃了你?”
蘇清影沒動。
她臉上的笑無懈可擊,腳步卻很誠實地停在圓桌正對麵。
“馬叔說笑了,我是晚輩,得守規矩。”
拉椅,落座,推檔案。
動作行雲流水。
“增設獨立董事的提案,老爺子特意交代,必須聽聽您的意見。”
搬出老爺子壓人。
常規路數。
馬董掃了一眼檔案,根本沒接。
他把玩著核桃,眼神**裸地往蘇清影領口下那抹若隱若現的紅痕裏鑽。
“老爺子是老爺子,你是你。”
他端起酒杯,晃晃悠悠站起來,借著酒勁往這邊湊。
“聽說晉誠去非洲了?讓你守活寡,這小子真不是東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令人作嘔的壓迫感。
“來,馬叔替他疼疼你。”
蘇清影的手指在桌佈下猛地收緊。
領口那枚胸針正閃著微弱的紅光。
微型攝像頭。
此刻,這間包廂的每一幀畫麵,都在實時傳輸。
樓下那輛邁巴赫裏,姚鶴年在看。
他在看她怎麽用這副身子,去換那三張票。
馬董已經逼到了跟前。
一股濃烈的酒臭味撲麵而來。
借著敬酒,那隻肥厚的手直接往蘇清影端酒杯的手背上蓋過去。
“馬叔。”
蘇清影手腕一翻。
酒杯換手,分酒器跟上。
“這酒是好酒,我替晉誠敬您。”
太極推手。
既沒讓對方碰到,又給足了麵子。
馬董抓了個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清影,別給臉不要臉。”
他撕破了長輩的偽裝,那雙綠豆眼冒著精光。
“姚家現在什麽情況,你心裏沒數?靠那個殘廢姚鶴年?”
他嗤笑一聲,那隻肥手再次伸向蘇清影的肩膀,這次是硬來。
“那就是個廢人!能給你什麽?還是跟馬叔吧,馬叔身體好得很……”
樓下,黑色邁巴赫。
車內沒開燈。
平板電腦的幽冷藍光,映得姚鶴年那張臉半明半暗。
螢幕裏,那隻肥豬的手,距離蘇清影的肩膀隻有不到一厘米。
髒。
真髒。
前排的陳助理感覺後頸發涼,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哢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
姚鶴年指尖那顆價值連城的奇楠沉香珠,碎成了粉末。
木屑簌簌落下,像一場黑色的雪。
“上樓。”
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陳助理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後座那個常年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動了。
包廂內。
蘇清影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胃裏一陣痙攣。
忍到極限了。
她另一隻手迅速抓起桌上的紅酒瓶。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武的。
大不了這三票不要了,這老東西的手也別想要了。
就在她準備把酒瓶砸在馬董頭上的瞬間——
“砰!”
巨響炸裂。
那扇厚重的實木包廂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整扇門板甚至晃了兩下,門鎖崩裂,木屑飛濺。
馬董嚇得一哆嗦,手裏的力道鬆了幾分。
“誰他媽找死……”
罵音效卡在了喉嚨裏。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黑色風衣,黑金手杖。
他沒有坐輪椅。
他就那麽直挺挺地站在那裏。
身形高大挺拔,背後的走廊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直接籠罩了半個包廂。
姚鶴年。
他逆光而立。
那張常年掛著慈悲麵具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表情。
蘇清影愣住了。
手裏的酒瓶差點滑落。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姚鶴年站著出現在外人麵前。
而為了這一刻,他裝了整整五年的殘廢。
“姚…姚鶴年?”
馬董的酒醒了一半,他下意識鬆開蘇清影的手,兩條腿開始打擺子。
“你……你的腿……”
姚鶴年沒說話。
他提著手杖,一步步走進包廂。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有力。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頸動脈上。
他沒看蘇清影,徑直走到馬董麵前。
一米八八的身高,帶來了絕對的壓迫感。
“哪隻手?”
姚鶴年開口了。
語調很平,甚至沒什麽情緒起伏。
馬董嚥了口唾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誤會!都是誤會!我和侄媳婦開玩笑呢……”
“我問你,哪隻手碰的?”
姚鶴年眉心那點紅痣,在燈光下紅得像血。
沒等馬董回答。
兩名保鏢如同鬼魅般上前,直接把馬董那隻肥膩的右手死死按在餐桌上。
“姚鶴年!你敢!我有股份!我是元老!”
馬董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姚鶴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手中那根實心紫檀木包銅的手杖,高高揚起。
“股份,我會收回。”
“元老,你可以去死了。”
話音落,手杖落。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封閉的包廂裏炸響。
甚至蓋過了馬董那聲淒厲的慘叫。
那隻剛才還試圖染指蘇清影的手,此刻軟塌塌地貼在桌麵上。
指骨盡碎,血肉模糊。
蘇清影下意識閉了閉眼。
太狠了。
姚鶴年隨手扔掉沾了血跡的手杖,掏出一塊方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彷彿剛纔打碎的不是人骨頭,而是一個爛西瓜。
“處理幹淨。”
姚鶴年淡淡吩咐。
“馬董突發腦溢血,癱了。”
保鏢拖著像死狗一樣的馬董離開了。
包廂裏隻剩下兩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
姚鶴年轉過身。
那雙幽深的眸子,終於落在了蘇清影身上。
視線掃過她被抓紅的手腕,還有袖口上那攤酒漬。
“過來。”
兩個字。
比剛纔打斷馬董骨頭時還要冷。
蘇清影放下酒瓶,腿有些發軟。
她剛走過去,姚鶴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拽著她就往外走。
步伐極大。
蘇清影穿著高跟鞋,隻能踉踉蹌蹌地小跑跟著。
走廊裏,服務生們貼牆站立,大氣都不敢出。
誰也沒見過這位平日裏吃齋唸佛的姚先生,這副修羅模樣。
回到車上。
隔板升起。
姚鶴年把蘇清影甩在後座上。
他沒坐穩,直接從儲物格裏拿出一瓶醫用酒精,還有一整包消毒濕巾。
“手伸出來。”
蓋子擰開,刺鼻的酒精味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
蘇清影縮了縮手:“小叔,沒碰到,真的沒……”
姚鶴年一把抓過她的手。
冰涼的酒精直接倒在她手腕上。
緊接著,粗糙的濕巾狠狠地擦了上去。
“嘶——”
蘇清影疼得輕撥出聲。
那不是擦拭,那是打磨。
他在把那一層皮都搓下來。
“姚鶴年!你瘋了?!”
蘇清影疼得掙紮,想要抽回手。
“我在幫你拿選票!這是為了計劃!”
“計劃?”
姚鶴年紅著眼,動作沒停,反而更重了。
“姚家的選票,什麽時候淪落到要靠你去賣笑來換?”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蘇清影,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的女人?”
他欺身壓上來,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你身上每一寸,都是我的。”
“除了我,誰準別人碰?”
“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那個破董事會!”
蘇清影也火了,委屈和疼痛混在一起,眼眶發紅。
“我有分寸!我有監控!我有酒瓶!我能保護自己!”
“你能保護個屁!”
姚鶴年吼了回去。
他把濕巾狠狠摔在地上。
看著她手腕上被搓得通紅甚至破皮的麵板,胸口劇烈起伏。
剛纔在監控裏看到那隻手靠近的時候,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裝了五年殘廢,忍辱負重。
不是為了看自己的女人為了幾張破票,去跟別的男人虛與委蛇。
車廂裏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蘇清影咬著唇,強忍著眼淚。
手腕火辣辣的疼,酒精滲進傷口裏,像火燒一樣。
姚鶴年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的暴戾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扭曲的佔有慾。
他抓起她那隻紅腫的手。
湊到唇邊。
蘇清影以為他又要咬,下意識想躲。
但他沒有。
他張開嘴,含住了那根剛才差點被馬董碰到的手指。
舌尖卷過指腹。
帶著一種濕熱酥麻的安撫。
還有剛才未散的血腥氣。
蘇清影渾身一顫,頭皮發麻。
“你……”
姚鶴年抬眼看她。
眼神陰鷙,卻又欲得驚人。
他鬆開手指,指尖上沾著濕潤晶瑩。
“這隻手髒了。”
他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心尖。
大手順著旗袍的高開叉,毫無阻礙地探了進去。
“今晚,用別的地方補償。”
蘇清影還沒來得及反抗,整個人就被他按在了真皮座椅上。
這一次,沒有前戲。
隻有狂風暴雨般的宣泄。
“馬董那隻手,我廢了。”
他在她耳邊低語,語氣陰森。
“至於你……”
“這身白旗袍,今晚別想幹幹淨淨地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