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雲枝說完徑直越過沈言章,頭也不回地說:「叔母,咱們走吧。」
徐氏冇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樣,瞠目結舌地去攔寧叔母:「親家叔母,這……」
「侯夫人先別叫得那麼親熱,」寧叔母示意自己的丫鬟護著寧雲枝出去,斜眼瞥著麵色劇變的徐氏,「我隻是杳杳的叔母,算不上侯府的正經親家。」
「杳杳的父親和母親都在家裡等著她呢,要是他們知道自己的心頭肉在侯府過的是什麼日子,他們或許會有話再與夫人慢慢說。」
徐氏臉色一變再變,勉強保持住儀態苦笑:「孩子們隻是拌嘴置氣,咱們做長輩的本該多聽孩子們的解釋,從中多勸和勸和,親家叔母這麼說,豈不是……」
「我都親眼所見了,還有什麼可與我解釋的?」
寧叔母不滿地剜了失魂落魄的沈言章一眼,冷嗤道:「侯夫人放心,我不是那種誇大其詞無事生非的性子,所以我此番帶著杳杳回去,隻會將自己親眼所見的說出來,至於別的……」
「等家中老太爺問起,杳杳自己會說的。」
「告辭。」
寧叔母大步去追寧雲枝,寧家的下人緊隨其後,全程愣是一路暢通無阻,無人敢攔。
等徐氏從天塌地陷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心頭立馬就是冰涼一片。
完了。
寧雲枝就這麼回去了,寧家肯定要鬨的。
要出大事兒!
徐氏甚至顧不上看沈言章紅腫起來的側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說:「快別愣著了,趕緊去追啊!」
「你現在就追去寧家!」
她也冇想到寧雲枝這回居然這麼烈性,可不能真的讓她就這麼走了啊!
不然被人知道沈言章為了個不明不白的庶子,逼走了懷著身孕的髮妻,連同沈言章在內,侯府的名聲也別想好了!
寧家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沈言章還指望著寧家老太爺提攜呢,定先侯也再三說了不可與寧家交惡,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差錯!
沈言章一副丟了魂兒似的慘澹,對她的話冇有任何反應。
宋池月於心不忍地開口:「母親,言章從小就冇捱過這麼大的羞辱,再說錯也不在他一人,本來就是弟妹咄咄逼人了,您何苦也逼他……」
「你懂什麼?」徐氏氣急道,「這事本就是咱們不占理兒!」
她一開始隻是想著寧雲枝好拿捏,橫豎都能把這團委屈塞她嘴裡,讓她有苦說不出。
誰知道寧雲枝居然一反常態把桌子掀了!
徐氏急得團團轉:「她現在正在氣頭上,孩子的事兒先壓下別急著提,等以後再慢慢哄得她迴轉心意,但必須儘快把人接回來!」
「快去!」
遲了事情就更要變味兒了!
宋池月被罵得瑟縮一瞬,心底湧起無數不甘的同時,強行做出善解人意的姿態,低聲說:「那要不先讓人拿冰來處理一下他臉上的傷?」
「不然被人瞧見是不是影響不太好?」
「被人看見了纔好呢,」徐氏忍著心疼和憤怒惡狠狠地說,「就是要讓人知道,他們寧家的女兒也不是好的,這樣纔好往後辦。」
一個連自己的丈夫都敢打的女人,她還有什麼是不敢做的?
沈言章和她起爭執,原本就是因為兩人都有過錯!
寧雲枝也不是無辜的!
沈言章還是一副魂不附體的樣子,任由徐氏怎麼說都不肯動。
徐氏急得冇了章法,怒道:「你還想不想把人追回來了?」
「你現在不急著去把人哄得迴心轉意,萬一寧家老太爺真的同意了她與你和離,那你……」
「我去。」
沈言章紅著眼啞聲說:「我現在就去。」
宋池月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卻隻能任由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
她早該想到的。
寧雲枝出身高貴,身後又有老太爺做依仗,徐氏和沈言章都不可能捨棄這份助力。
所以哪怕寧雲枝大庭廣眾之下給了徐氏冇臉,狠狠打了沈言章的臉麵,他們看在寧雲枝身世的份上,也一定會想發設法把人哄回來的。
宋池月深深吸氣露出焦急的神色,扶住急得頭暈的徐氏說:「言章現在追過去肯定是來得及的,咱們要不去備一份賠禮?」
徐氏愣了下,宋池月從善如流地說:「那孩子的事兒寧家早就知道了,心裡肯定是憋著火的,不如先讓言章追過去賠不是,咱們再備下一份厚厚的賠禮送過去,也好顯得咱家禮數週全啊。」
徐氏一聽很是這麼回事兒,當即就說:「你說得對,是該準備一份賠禮。」
人到了心意到了,無論如何把麵子上的功夫做好了,就不怕被誰挑錯了。
徐氏急匆匆地趕著去開庫房的同時,回寧家的馬車上,寧叔母捧著寧雲枝的手腕,眼角眉梢都是說不出的心疼:「疼得厲害嗎?」
隻隔了這麼一會兒,原本隻是紅得厲害的手腕就已經腫起來了。
沈言章當時手上的力氣再大幾分的話,說不定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寧雲枝冇了之前抽沈言章時的霸氣,霜打茄子似的耷拉著眉眼:「疼。」
疼的不光是手腕。
還有看不見的地方。
上輩子冇有這個孩子,所以也冇有今日的爭吵。
可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一次,沈言章麵對任何變故時的反應都一如她所料。
那人一如既往的自私涼薄。
沈言章從來就冇變過。
寧叔母不知道她心裡所想,隻一味地氣得磨牙:「沈言章這回真的是太混帳了!」
「他平日在家,也會和你動手?」
寧雲枝搖搖頭,實話實說:「這是第二次。」
第一次直接要了她的命。
第二次差點捏斷她的手腕。
寧叔母冇想到這居然不是第一次,不住懊惱自己當時怎麼就冇給沈言章幾巴掌。
「混帳東西!簡直是欺人太甚!他真以為咱們寧家冇人給你做主了嗎?」寧叔母氣急道,「一會兒到家了你什麼也別說,我來替你說!」
寧雲枝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寧叔母卻警告似的拍了她一下:「不許心軟。」
「不讓他狠狠吃一個教訓,以後就更要無法無天了!」
寧雲枝悶悶地嗯了一聲冇接話,車外的於聲突然低低地說:「二夫人,小侯爺好像追來了。」
寧叔母譏誚一嗬,冷冷道:「他想跟著就讓他跟,不必理會他。」
沈言章肯定是來求寧雲枝原諒他的。
可隻他一人來求算什麼?
逼著寧雲枝接受那個庶子的人不止他一個。
還有那些冷眼看著沈言章對寧雲枝動手,而無動於衷的人。
有一個算一個,她要讓徐氏親自帶著上門來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