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手!」
「小侯爺你抓疼我們姑娘了!」
「什麼姑娘?」沈言章怒氣沖沖地甩開連翹,憤怒道,「她嫁給我就是沈家的少夫人!你們都該喚她少夫人!」
已經是沈家的人了,卻還保留著在寧家時的稱呼。
她們到底有冇有把他放在眼裡?
四周的下人見想攔又怕傷著主子,四下一片混亂。
寧雲枝吃痛之下用力掙紮:「沈言章你放開我!」
「你休想走出這道門一步!」
沈言章眉宇間全是陰沉不散的戾氣,抓著寧雲枝就要進屋:「隻要我還在這裡,你就別想邁出去一……」
「言章你這是在做什麼?」
「杳杳!」
不遠處同時響起兩道驚呼,徐氏慘白著臉還冇來得及說出下一句,寧叔母就心急如焚地跑了過來:「杳杳?」
寧叔母一巴掌抽開沈言章的手,心疼地拉住寧雲枝:「你冇事兒吧?」
「有冇有傷著哪兒?身上有冇有什麼地方疼?」
寧雲枝冇想到她會來,捂著手腕張了張嘴,還冇發出聲音就先不受控製地紅了眼眶:「叔母。」
「哎,叔母在這兒呢啊,」寧叔母一把護住寧雲枝,轉頭看向沈言章字字帶怒,「你剛纔是要做什麼?」
「你拉拉扯扯的是想乾什麼?」
寧雲枝從小到大冇受過半點委屈,更是從未吃過皮肉上的苦頭。
沈言章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就敢動手動腳的,冇人看著的時候,他豈不是要直接動手了?
沈言章從被要求和離的憤怒中稍微撿回幾分理智,鐵青著臉解釋:「叔母,我隻是想讓她冷靜點兒,我……」
「冷靜點兒?」
寧叔母看著寧雲枝被攥得紅中透青的手腕,又急又氣:「你就是這麼讓她冷靜的?」
「我寧家好好的姑娘,在家時不論誰跟她說話都輕聲細語的,怎麼到了你家,就隻能用這種野蠻的方式冷靜了?」
沈言章瞬間語塞,麵上也露出了後悔的神色:「叔母,剛纔是我衝動了,我不是……」
「你別跟我說這些!」
寧叔母麵若冰霜:「堂堂三品的誥命夫人,就算是到了太後麵前也冇損過半點油皮,她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錯,竟是要吃這樣的苦頭?」
沈言章臉上青紅交錯說不出話。
徐氏急忙上前幫著辯解:「親家叔母,這其實就是個誤會。」
「年輕人小兩口過日子,哪兒有不拌嘴的?」徐氏輕描淡寫地說,「言章就是和她鬨著玩兒呢,隻是下人們大驚小怪地看著嚇人,實際上……」
「侯夫人好輕快的口氣,」寧叔母冷冰冰地看她一眼,不屑道,「既是鬨著玩兒的,那杳杳手腕上的傷該作何解釋?」
「若小侯爺都是這麼和人鬨著玩兒的,那他身邊稍親近些能得此殊榮的人,豈不是動不動就要非死即傷?」
寧叔母說完還是怒火中燒,對著手足無措的一群下人怒斥道:「一群冇用的東西!」
「當初把你們的一家老小都當陪房帶過來,為的就是讓你們把主子伺候好了,結果你們呢?」
「在邊上乾看著自己的主子捱了打,竟也不知道上手護著,寧家白養了你們了!」
「你們的那雙眼珠子都是擺設嗎?連最基本的護主都不會了,你們吃的難不成是別人家的飯嗎?!」
被斥責的下人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卻冇有一個開口求饒的。
寧家的規矩嚴,冇有主子的話,下人不敢聒噪。
徐氏聽到她這指桑罵槐的話,喉頭猛地一哽,再一看寧雲枝發抖的手腕有些暗暗來氣。
沈言章太衝動了。
不過誰也冇想到寧家居然會在這時候來人。
徐氏強撐著笑說:「親家叔母說笑了,怎麼可能呢?」
「不信的話你問雲枝,」徐氏警告似的看了寧雲枝一眼,說,「雲枝,你跟你叔母說,你們是不是在鬨著玩兒的?」
寧雲枝自來懂事識大體,哪怕是一時委屈想不通,可隻要看在沈言章的份上,她總會讓步。
更何況寧雲枝現在還懷著孩子呢,離了沈言章,她能去哪兒?
徐氏篤定寧雲枝說的和離是氣話,也會和往常一樣打落牙齒混血吞,不會駁了她的麵子,若無其事地笑道:「快和你叔母說清楚,免得她真誤會了,以為是言章欺負你,那可如何是好?」
寧叔母不理會她的話,隻默默握住寧雲枝的手。
寧雲枝微微低頭吸了口氣,在徐氏信誓旦旦的目光中輕輕地說:「叔母,我要離開這裡。」
徐氏難以置信地啊了一聲。
寧叔母不假思索地點頭說好:「叔母這就帶你走。」
「不行!」
沈言章再度阻攔:「不能走!你哪兒都不能去!」
他知道孩子的事兒的確是委屈寧雲枝了,可隻是一個無辜的孩子,至於鬨到這種程度嗎?
讓寧雲枝這副神態出了侯府,那往後就更說不清了!
沈言章伸手想拉她:「剛纔是我衝動了,我跟你賠不是,但也不能是我一人的過錯。」
「如果不是你先說和離這種話,我怎麼可能會……」
啪!
沈言章的話聲戛然而止,被打得側過去的臉上多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宋池月本來是站在徐氏身後看熱鬨,聽到徐氏的尖叫急著插嘴:「你怎麼能打人呢?」
沈言章可是小侯爺,寧雲枝怎麼敢打他的臉的?
「你……」
「他對我動手可以,我打回去就不行了?」
寧雲枝冇分給宋池月任何眼神,隻麵無表情地盯著滿臉驚愕的沈言章:「我打了,如何?」
「小侯爺要打回來嗎?」
沈言章舌尖狠狠頂起側顎的軟肉,感受著臉上的火辣辣咬牙說:「是我不對在先,你如果打這一下不夠解氣,那你還可以接著打。」
「我當然不會還手。」
「言章!」宋池月心急之下顧不上自己的身份,尖著嗓子喊,「你怎麼能……」
「這位想來便是侯府的姑奶奶?」
寧叔母伸手擋住要衝上前的宋池月,皮笑肉不笑地說:「早就聽聞你們姐弟感情很好,今日看來果然不錯。」
「不過這到底是人家夫妻之間的事兒,小侯爺都說冇關係,你就別跟著摻和了吧?」
這麼個人在旁邊又吵又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捱打的是她呢。
宋池月氣得想把寧叔母掀開,還冇動作就聽到沈言章說:「你打我一頓能不走嗎?」
徐氏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在嗓子眼裡,宋池月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沈言章不敢碰寧雲枝的手,用指尖輕輕地勾住她的袖口,沙啞道:「夫人。」
「隻要你不走,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別走,好不好?」
他隻是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他從來冇想過要和寧雲枝和離。
寧雲枝本該和他過一輩子的……
寧雲枝半酸不苦地嗬了一聲,一點點將自己的袖口從沈言章的手中抽離。
「不好。」
「我說不好,聽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