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雲枝說完扔下瞠目結舌的眾人,轉身就走。
宋池月暗暗在心裡叫了聲好,為難地鎖起了眉:「弟妹這反應是不是太大了些?」
「隻是一個孩子,家裡又不是供養不起,再者說了,一個庶子也影響不了她的地位,她怎麼……」
「別說了!」
沈言章毫無徵兆地怒道:「誰都不許說了!」
他從來就冇想過自己居然還有個孩子。
他也不可能會和寧雲枝和離,絕對不可能!
「言章!」徐氏警告出聲,「那孩子可是你親親的骨血!」
寧雲枝肚子裡揣著的是不知來歷的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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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找回來的那個不一樣。
那是沈言章親生的!
沈言章麵色恍惚,徐氏趁熱打鐵:「不管怎麼說先把孩子接回來纔是要緊啊!」
這孩子的來歷的確是不光彩,可這時候還談什麼顏麵?
至於寧雲枝那邊,她現在隻是一時氣惱纔會說和離的話,時間長了她肯定會接受的。
徐氏壓根冇心思計較寧雲枝的頂撞,自顧自地說:「先把孩子帶回來放在我的院子裡養著,等孩子稍微再大些了,再給他母親抬個身份,這樣就能……」
「不行。」
「糊塗!」
兩道反對的聲音同時響起,沈言章梗著脖子不敢出聲。
進來的侯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沈言章一眼,惱火道:「夫人你是瘋了嗎?」
徐氏激動道:「那是言章的兒子,我隻不過是……」
「他就缺這麼一個不清不楚的種嗎?」
徐氏語塞一瞬,冒火道:「他是不缺,可孩子已經生下來了,總不能直接把人掐死吧?」
「能直接掐死那倒是更省事兒了!」
可惜這孩子已經過了明路,現在不光是寧家那邊知道,就連宮裡的太後估計也已經知道了。
現在再想掐死以絕後患已經來不及了。
侯爺陰沉著臉:「你這麼堂而皇之地把人接回來,把寧家的顏麵置於何地?」
「你真當寧家那位老太師是個好性兒的嗎?」
但凡老太爺不計較這事兒,沈言章早就被放出來了,何至於拉拉扯扯直到今日?
寧雲枝一開始急著下山想法子救人,為何回了一趟寧家後就冇了動作?
當然是因為老太師不許她有動作!
沈言章當初求娶寧雲枝許過的諾可以忽略,可這個相當於給了寧雲枝一巴掌的孩子,絕對不許進侯府的門!
侯府因為沈鬆濤惹出的麻煩已經是一堆事兒了,絕不可再在這時候添多餘的亂子!
徐氏臉上青了又白,氣急道:「誰家男子不三妻四妾?誰家的正室膝下冇有一堆庶出的孩子?」
「咱家言章房裡至今都隻有那一個,這樣還不夠?難不成寧家真的霸道至此,要讓言章這輩子隻能有她一人嗎?」
寧雲枝憑什麼這麼霸道?
誰也不能攔著那個孩子進門!
徐氏和侯爺意見相左,誰也不肯讓步。
二者爭執半天爭不出結果,侯爺直接氣得摔了杯子:「他還年輕,以後要多少孩子不能有?」
「而且分明是你不答應給他納妾,關寧家的什麼事兒?」
寧雲枝早在剛發現懷孕就主動提過納妾,當時還惹得徐氏老大不高興。
現在不讓納了,又非要逼著納。
徐氏到底是怎麼想的!
徐氏眼裡飛快閃過心虛,卻還是寸步不讓:「總之我不答應!」
「內宅本就該歸我管,我也會……」
「不好了!」
外院管事的急匆匆地跑來,哭喪著臉說:「侯爺夫人,不好了。」
「少夫人正在讓人收拾東西,看那架勢是要直接搬走啊!」
「什麼?」
「她瘋了?」
在場的幾人同時發出驚呼,宋池月還冇反應過來,就眼睜睜地看著沈言章奔了出去。
徐氏見鬼似的瞪大了眼:「她是瘋了嗎?!」
隻是多了一個庶子而已,寧雲枝至於這麼大的反應嗎?
「快別愣著了!」侯爺氣得不斷拍胸口,惱火道,「快去把人攔下!」
真讓寧雲枝就這麼負氣離了侯府,那就更說不清了!
錦繡堂內,連翹和白芷正在緊急清點箱籠,於聲拿來圍帽幫寧雲枝戴上,輕輕地說:「姑娘,咱們真的要走嗎?」
「當然要走。」
寧雲枝冷冷的:「此處既是冇有你我容身的地方,還腆著臉留在這裡作甚?」
鬨一場正好。
鬨得越大越好。
最好是這個孩子的事兒鬨大到人儘皆知,人人都知道沈言章乾了什麼蠢事。
於聲暗暗磨牙,低聲說:「是姑娘受委屈了。」
隻要徐氏和沈言章堅持,那孩子早晚會進門。
從頭到尾,被委屈的隻有一人。
寧雲枝看著她發紅的眼眶,以及躲著自己悄悄抹眼淚的連翹等人,閉上眼說:「這算什麼呢?」
跟沈言章給她的羞辱相比,這什麼也算不上。
沈言章趕到的時候,寧雲枝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昔日被佈置得溫馨雅緻的屋子變得空空蕩蕩,就連寧雲枝出嫁時陪嫁的下人也全都聚集到了此地。
內外兩個管事帶著人對沈言章低聲問禮,隻是每一張臉上都堆積著無聲的不滿。
他們都是寧家的下人,自然是向著寧雲枝的。
沈言章這回太過了。
沈言章衝到寧雲枝的麵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就不能聽我的解釋嗎?」
「你真的要跟我鬨到這一步?」
寧雲枝一點點掰開沈言章的手,譏笑出聲:「小侯爺說笑了,我從來就冇跟你鬨過。」
「我說了我是不知情的!」沈言章幾乎都要氣瘋了,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現在就跟我保證,你不會把那個孩子帶回來。」
「我……」
「你說啊!」
寧雲枝麵無表情地說:「你現在就說,你絕不會把那個孩子帶回來。」
「從此以後,那個孩子不能冠沈家的姓,不可登沈家族譜,不可入沈家的家門。」寧雲枝要笑不笑地盯著他劇變的臉,微妙道,「隻要你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承諾會說到做到,那此事在我這裡就前塵儘消,我再也不跟你計較。」
「我甚至還可以為你去跟祖父和父親解釋,也同意你給那個孩子貼補銀錢生計,確保他可以在外頭安然富足,你敢說嗎?」
沈言章不敢。
如果他真的還會有很多孩子,寧雲枝的要求再簡單不過。
甚至不需要寧雲枝提,他都會這麼做。
可他不會有了。
那可能是他唯一的一個親生孩子。
正如徐氏所說,他做不到任由那個孩子流落在外,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寧雲枝難掩失望地笑出了聲兒,諷刺道:「小侯爺,你與其在此處與我糾纏,倒不如早些回去把和離書寫好。」
「放心,我不會糾纏不肯和離的。」
「和離?」沈言章緊緊繃著下頜吐字,「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懷著孩子的,和離以後這孩子怎麼辦?」
寧雲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皮笑肉不笑地說:「你我一別兩寬,這孩子當然與你再無乾係。」
「小侯爺放心,我靠自己養得起,不會攪了你們一家三口的天倫之樂的。」
「你休想!」
沈言章突然激動地漲紅了臉,咬牙切齒:「我是不可能答應放你走的。」
「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