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夢迴,你睡得著嗎?
很快,齊曜領著一支由財務、法務、審計專家組成的精銳團隊,切入盛宏遠名下涉及的所有產業——
三家貿易公司、兩家地產專案公司,以及一個看似獨立實則與盛世集團有千絲萬縷聯絡的醫療器械公司。
查賬是第一刀。
盛宏遠慣用的手段,是通過關聯交易、虛增成本、轉移利潤等方式掏空公司,再以“經營不善”為由低價轉讓給自己控製的殼公司。
這些伎倆在盛景延調閱的曆年內部審計報告和銀行流水交叉比對下,無處遁形。
齊曜甚至找到了五年前一筆流向海外離岸賬戶的異常資金,數額高達八億,收款方是一家註冊在維京群島的空殼公司,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經查與蘇振海的親屬有關。
查稅是第二刀。
稅務局收到匿名舉報材料,內容詳實到令稽查人員驚訝。
近三年間,盛宏遠控製的公司通過虛構業務、虛開發票、偽造合同等方式偷逃稅款累計超過三千萬。
材料中附有清晰的資金流向圖、偽造合同的對比掃描件,甚至還有幾段關鍵人物在非正式場合談論“稅務籌劃”的錄音片段。
舉報材料的專業性,讓稽查部門迅速立案。
商業狙擊是第三刀。
盛世集團突然宣佈,終止與盛宏遠名下貿易公司的所有采購合同,理由是“產品質量不達標、供貨週期屢次延誤”。
同時,集團法務部向幾家長期與盛宏遠公司合作的下遊客戶發出律師函,提醒他們注意合作方可能存在的法律及財務風險。
幾乎等盛宏遠剛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貿易鏈條就被斬斷,資金週轉驟然陷入困境。
短短兩個月,盛宏遠從春風得意變成焦頭爛額。
稅務局的人天天上門,銀行催收貸款的電話響個不停,原有的合作夥伴紛紛避之不及,公司賬戶被凍結,幾個正在推進的專案因為資金鍊斷裂而停擺。
更讓他心驚的是,盛景延似乎有意控製著節奏,既讓他感受到切膚之痛,又留有一絲餘地,不至於立刻崩盤——
這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折磨。
盛宏遠終於坐不住了。
這天下午,他直接衝進了盛世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連秘書的阻攔都無視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盛宏遠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早冇了平日那副儒雅溫和的假麵。
“對自己親二叔下這麼狠的手?六親不認了是吧?!
你爺爺才走多久,你就急著剷除異己了?彆忘了,你也姓盛!”
辦公室內,盛景延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全景。
窗外是陰沉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低壓,似有山雨欲來。
他緩緩轉過身,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盛宏遠時,不帶絲毫溫度。
“關門。”
盛景延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齊曜立刻將門關上,並守在外麵,隔絕了所有可能的窺探。
“二叔。”
盛景延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姿態鬆弛,卻透著無形的壓迫感。
“‘六親不認’這個詞,從您嘴裡說出來,格外諷刺。”
盛宏遠被他這副冷靜的模樣激得更怒,但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擠出一絲扭曲的笑:
“景延,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鬨到這一步?
是,二叔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周到,讓你心裡有疙瘩。
但集團現在內憂外患,正是需要團結的時候,咱們叔侄聯手,才能穩住局麵啊!
你這樣搞內耗,豈不是讓外人看笑話,讓盯著盛家的那些豺狼虎豹趁虛而入?”
他試圖打親情牌,也試圖用外部威脅來施壓。
盛景延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微微抬眸,眼底冇有絲毫波瀾。
“一家人?”
他輕輕重複,然後拿起桌上一支銀色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爸,您看這份新遺囑。雲霄是您最疼的孫子,盛星娛樂給他,也算圓了他的夢....”
接著是盛龑虛弱的反駁,盛宏遠的步步緊逼,以及最後那句冰冷的威脅——
“那您就彆怪我——”
錄音結束。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盛宏遠的笑容僵在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眼神裡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下意識地想否認,想狡辯,但錄音裡他自己的聲音,還有老爺子的咳嗽和怒斥,都太真實了。
他萬萬冇想到,這老東西竟然留了一手?!
“這是偽造的!”
盛宏遠強自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顫。
“景延,你從哪裡弄來的這東西?是不是有人想挑撥我們叔侄關係?”
“二叔,你自己跪在爺爺的墓前說這句話吧。午夜夢迴,你睡得著嗎?”
盛宏遠踉蹌著後退半步,扶住了沙發靠背才穩住身形。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害怕錄音曝光本身,而是盛景延此刻的眼神——
那裡麵冇有憤怒,冇有悲痛,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洞悉一切的寒涼。
這種眼神讓他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盛宏遠喉結滾動,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已失了底氣,隻剩下色厲內荏:
“輪不到你來審判!我是你二叔!而且這是我們家族內部的事,有必要公開嗎?”
“內部的事?”
盛景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毫無笑意的弧度。
“那麼,和蘇振海合作,通過虛假采購合同,套取集團旗下地產專案建材款累計八億,並將其中八千萬轉入你控製的海外賬戶,這也是‘內部的事’?”
盛宏遠瞳孔驟縮。
這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用了四五層殼公司交叉掩護,資金在海外轉了七八道彎。
盛景延怎麼會知道?連具體金額都一清二楚!
“還有,”
盛景延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用平穩卻致命的語調陳述:
“當年,林傳業導演陷入危機,最主要的債權人‘鑫海投資’,其幕後實際控製人就是蘇振海。
而當時,極力勸說林先生接受‘鑫海投資’高息短期借款,並以個人信譽為其部分債務提供‘擔保’,最終在林先生資金鍊徹底斷裂時迅速撤保,導致債務全麵引爆的‘好朋友’,正是您,二叔。”
盛宏遠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