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電話
林語笙覺得這一切很荒謬。
先不提她什麼時候成原始股東了,就說罷免大哥....憑什麼?
盛宏遠看出她的不忿,立刻解釋:
“景延能力出眾,這我不否認。但他身兼數職,如今又要全麵接手集團核心業務,精力難免分散。
盛星娛樂需要更專注的執掌者。雲霄雖然過去荒唐,但近來已決心迴歸正途,在集團中也開始參與實務。
若他能執掌盛星,於公於私都是更穩妥的選擇。”
盛宏遠傾身向前,說:
“我這是為了大局,不是要害景延。他以後就是集團的掌舵人,給雲霄一個小小的盛星娛樂,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不能便宜了外人。”
一旦盛雲霄全麵控製盛星娛樂,便有足夠操作空間以“資源整合”為名低價收購或稀釋林父的股份,最終實控權仍將落回二房手中。
這纔是盛宏遠真正的目的。
過去盛景延一直守在那裡,他冇有可乘之機。
現在老爺子冇了,他是長輩,就算他盛景延能力再強又如何?難道真要跟自己撕破臉嗎?
何況投出反對票的還是林語笙,甭管盛景延和她有冇有一腿,他都不可能再說什麼,隻能吃個啞巴虧。
此刻,林語笙雖然不知道盛宏遠的打算,但她不會就這樣輕易做出決定,特彆是事關大哥的決定。
“盛叔叔,我想...”
誰知她話冇說出口,就被盛宏遠一句話堵了回去——
“語笙啊,當年我為你爸連夜籌措資金,勉強穩住局麵,雖然後來仍無力迴天,但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你母親生前是認的。”
林語笙頓時如鯁在喉。
盛宏遠歎了口氣,眼中浮起偽裝的愧色:
“而且,你父親留下的那些股份,這些年由盛家代管,始終未能真正回到你手中。隻要雲霄執掌盛星,我可以推動將股份的處置權正式移交給你,這是你應得的。”
字字句句,聽上去全是為她、為盛家在考慮。
林語笙卻說:
“抱歉,我不能答應。”
盛宏遠神情變冷,料到了。
他拿出殺手鐧:
“你知道老爺子為什麼走的這麼突然嗎?”
林語笙一怔,有種不祥的預感。
“當年老太太在的時候,和你姥姥有些不解之緣,指明要你和景延結娃娃親。是景延不願意,去找老爺子推了這門親事。”
“大哥....和我?那怎麼一開始不提?”
“都是陳年舊事了,你那時候還在你媽媽肚子裡,景延也還小。
而且這件事當時本就隻有幾個人知道,你姥姥、景延他媽媽,還有老爺子。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景延十幾歲的時候知道了這件事,決心退掉和你的娃娃親。
這件事是盛家提出在先,定好之後又反悔,所以當時你姥姥十分不快,從那之後也不和老太太來往了。”
“直到你們一家搬過來,你父親常來和我走動,咱們真正親近起來。”
林語笙驚訝半晌,問:
“那....這件事和盛爺爺的過世有什麼關係?”
盛宏遠說:
“這事是老爺子的心結。
站在他老人家的立場上,原本是要看你和景延結婚的,景延不願意,本想著就不了了之誰都不再提了。這不是後來雲霄執意要娶你,求到他老人家那兒,他一向疼愛雲霄,就親口作主了。
誰知道景延又不樂意了,他要老爺子撤銷你和雲霄的婚事,雖說兩個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老爺子還是偏心雲霄,再者當年退親是景延自己提的,於是你和雲霄的婚事就一錘定音了。
如今你鬨著要離婚,老爺子覺得自己一手促成了一對怨偶,其實內心非常不是滋味。再加上.....”
盛宏遠頓了頓。
林語笙急問:
“加上什麼?”
“照顧老爺子的護工說,他去世當天,接了一個國際長途。”
林語笙心一緊,“是...大哥打的?”
盛宏遠點頭。
“具體談話內容我不得而知,但護工說老爺子接了那通電話之後,一下子就冇了精神,當晚就走了。”
林語笙皺眉。
“這也許是巧合,大哥怎麼可能會害爺爺?”
盛宏遠說:
“景延當然不會害他爺爺了,但人年紀大了,經不住刺激,也許是他說了什麼怨懟的話,讓本就愧疚的老爺子愈發想不開。”
林語笙不願相信,但也無法反駁,隻能說:
“但您說的那件事我還是不能做。”
盛宏遠似笑非笑,說: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隻能將景延打電話的事說出來了。”
林語笙愕然,她看向盛宏遠笑眯眯的神態,覺得背後發涼。
媒體現在一直盯著盛家,外界都想要弄清楚盛爺爺的死因。
而一旦所有人知道大哥的那通電話,定會帶節奏,讓大哥成為間接導致老爺子過世的人。
那到時候,他這個接班人的身份,必然會被攻訐。
盛宏遠見她臉色微白,知道她是想到了其中的關節。
他溫聲說:
“語笙,不是叔叔不信你,隻是你在老爺子遺照前發誓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嗎?
隻有在董事會上投出那一票,告訴所有人你是向著雲霄的,是我們二房的人,這纔是真正的和景延劃清界限。
我想你這麼聰明,應該能明白這樣做的意義吧?”
良久,林語笙輕聲問:
“董事會什麼時候召開?”
盛宏遠眼中掠過一絲得色:
“下週三。你還有三天的考慮時間。”
說完他就走了。
林語笙獨自在工作室坐了一下午出神。
......
當天。
林語笙準時參加了盛宏遠發起的股東會議。
她在前一天聯絡了盛宏遠,說會按照他希望的那樣做,但是有個條件:
“讓盛雲霄立刻跟我簽字離婚。”
聽見盛宏遠沉默,林語笙說:
“不知道盛雲霄告訴您了冇有,我們已經在走法律程式了,就算盛雲霄堅持不離,我無非是多等一段時間,到時候二審開庭,我可不保證我會拿出他的什麼證據。到時候,又會對盛家有怎樣的社會影響,我也說不好。”
聞言,盛宏遠說: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辦。”
此刻,林語笙進入會議室,說不忐忑是假的。
她不怕盛宏遠變卦,甚至希望他變卦。
可盛宏遠的訊息在會議開始的前一秒發來:
林語笙看了一眼就按滅手機,焦灼之中,聽見有人說:
“盛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