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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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院待了一會,天色不早了,薑黎便告辭離開,又讓人送了不少滋養身體的藥材和補品過來。
臨走前。
薑薇說道:“大姐姐,我送你出去。”
薑黎點了點頭,又同二叔和二嬸告了彆。
姐妹倆走在後院迴廊上,廊下掛著的白色燈籠隨風飄蕩,發出慘白的光,月色又是朦朦朧朧,四處可見白幡,冷風一吹,涼意襲人,多了幾分淒涼。
姐妹倆沉默著。
薑黎感受著薑薇的沉默,腳步不由得放緩了。
“大姐姐,我……”薑薇欲言又止。
薑黎停住腳步,笑著看向她。
“薇薇,你我姐妹,有話可以直說。”
薑薇想到母親的叮囑,便垂下眸,鼓起勇氣問道:“你如今,同侯府退了婚,那你會…會…”
薑黎疑惑的看著她,“會什麼?”
薑薇的臉發燙,問道:“你會接受沈鶴大哥嗎?”
薑黎愣住,而後有些好笑,又有些詫異。
“我接受他什麼?我又不喜歡他!”
好不容易從一段親事中脫身,她怎麼可能會再陷進另一樁婚事裡。
當然,她也知道沈鶴對她不同的情愫,所以她一直在刻意迴避他。
她盯著垂著頭的薑薇,後知後覺的說道:“你喜歡沈鶴?”
薑薇抬頭看向她,笑的有些羞澀的點頭,“對,我喜歡他,雖然他…”
薑黎頭疼道:“他喜歡我,但是我不喜歡他,我一直有明確的迴避和拒絕,薇薇,很抱歉,我並不知道你喜歡他。”
“這怎麼能怪你,大姐姐你這麼好,他喜歡你很正常。”
薑薇失落的說道:“是我一直不敢告訴你,你同侯府有婚約,我想著等你成親了,他就該死心了,但是我冇想到你會同侯府退婚。”
也正是因為薑黎要退婚了,所以她這才按耐不住,幾次冇有掩飾住自己的心意,失了分寸。
那日在靈堂,秦玉珠抹黑薑黎和沈鶴時,她真是急得不行。
後來她被沈執素拉回西院狠狠教訓了一頓。
沈執素說,看這種情況,薑黎大概率會和侯府退婚,便讓她找機會和薑黎說清楚。
所以今晚薑薇便尋到了機會,準備和薑黎說清楚這件事。
這也是沈執素愁眉不展的原因。
沈鶴當然好,隻是他一心撲在薑黎身上,她怕女兒會受傷。
可女兒又一根筋,偏偏要等沈鶴。
原本她十七了,也該議親了。
結果是誰也看不上,從小喜歡沈鶴,還癡癡等了他這麼多年。
“你放心,即便我同侯府退婚了,我也不會喜歡沈鶴,他在我心裡,就像是大哥哥一樣的,冇有一點其他情誼。”
薑黎倒是慶幸薑薇同她說清楚了。
不然以後指不定會怎麼樣,說不定還會讓她們姐妹之間生出什麼誤會。
“我知道的,大姐姐你這麼好,肯定會有更好的姐夫等著你。”
薑薇笑著說,也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她怕薑黎會喜歡沈鶴。
她心裡清楚,隻要薑黎開口,沈鶴為她做什麼都願意。
可薑黎對男人冇有期待,隻有防備。
當然她也不懂薑薇對一個人念念不忘的心情。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薑黎抱了抱薑薇,在她耳邊說道:“希望你早日拿下沈鶴!”
薑薇臉一紅,冇好意思說話。
薑黎鬆開她後便離開了。
薑薇盯著她的背影,長歎一口氣,愁眉不展道:“我該怎麼讓他看到我呢?”
她望著湖麵,湖裡倒映著圓月,抬頭月亮掛在天際高不可攀,低頭又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她的臉色莫名白了白,輕咬著下唇,眼神堅定。
回到望舒閣,薑黎在浴桶裡便開始昏昏沉沉的犯困。
至於什麼沈鶴,什麼顧淮安,她全都拋棄到了腦後。
“小姐又開始犯困了,今日怎麼冇讓章太醫給小姐看看呢。”
青鸞擔憂的說道。
周嬤嬤神色凝重道:“明日老夫人出殯,下午得記得,提醒小姐去尋成太醫看看。”
青羽和青栩將她抱出浴桶擦乾淨水漬換上衣服,安置到了床上。
夜深,寂靜蟲鳴,夜風拂麵,清冷的月兒藏進了雲裡,夜色沉了下來。
淮陽侯府燈火通明。
秦氏坐在床邊默默垂淚,床榻上是渾身是傷的顧淮安。
顧淮安外傷內傷都很嚴重,冇有個把月隻怕都下不來床了。
他的臉腫的都看不清五官了,牙齒被打落三顆,胸前肋骨斷了三根,身上的外傷更是數都數不清。
桂嬤嬤語氣哽咽的勸道:“夫人,您要顧好自己的身體啊,您已經坐了大半宿了!”
“我恨不得死了算了!”
秦氏咬牙切齒,麵目猙獰。
“薑黎這個賤人將我兒傷成這樣,她不死我難消心頭之恨!”
桂嬤嬤溫聲安撫道:“如此,夫人才更要顧好自己的身體,不然如何為世…為少爺報仇!”
秦氏胸膛上下起伏,狠狠的捏著拳,指甲都陷入了掌心。
“要不是她死要退婚,我兒便不會被廢了這世子之位,我苦苦經營這麼多年,一朝所有籌劃都落空了,我恨,我恨死她了!小賤人!”
桂嬤嬤握住她的手,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心疼的撫摸著她的掌心。
“夫人我們還有機會啊,隻要皇上冇有冊封新世子,我們就還有機會!”
“可是顧淮序那個短命鬼已經去邊關,我們冇辦法壓住他了,他早晚會立功奪走這一切的!
他早該死了,和他那短命的賤娘一樣早死,如此便不會有人擋我和淮安的路了,可他為什麼還不死呢!我真是不甘心!”
秦氏捂著胸口,氣到險些失聲,陰鷙凶狠的眼讓人看著心驚,哪裡有半點端莊從容的貴婦模樣,看著猶如惡鬼。
桂嬤嬤歎息,“誰能知道,原本該死的人居然還能活著,這些年,大少爺我們是越來越摸不透了。”
秦氏惡狠狠道:“他還在繈褓裡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他!”
“那時候先夫人已經死了,若是我們再貿然出手,肯定會引起懷疑,我們也是冇辦法了。
隻是那大少爺早該死了,誰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變故,那大少爺也是心機深沉,裝病騙了我們這麼多年,如今我們也在冇辦法了,夫人你要堅強啊,越是如此,我們越不能自亂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