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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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說去,不過就是欺夏金枝的父親和哥哥都冇了,她這一脈如今就剩她一人。
要是夏老將軍和夏小將軍還在,今日誰還敢如此?
“這夏金枝真是丟人現眼,身為命婦,應恪守婦道,賢良淑德,她卻善妒逼死妾室,連婆母的喪事都不來參加,真是目中無人,你說她這樣的人能教匯出好女兒嗎?”
“能不能人家的女兒不是都和淮陽侯世子定下了婚事,這淮陽侯府還真是倒黴,你說這侯府以後會不會被攪的天翻地覆,我可還聽說,那夏金枝的女兒薑黎,還為了她母親和她父親動手了呢,還把他父親給打吐血了。”
“這不可能吧?一個女人再厲害,還能把男人打吐血?還會武功,哪個好人家的女兒會去做這種粗魯事,簡直是個悍婦。”
“父親肯定是讓著女兒,誰知女兒毫不留情。”
兩人正說的起勁,忽然有人厲喝道:“旁人都是品性敗壞的,那背後說人的品行就高尚了嗎?更何況平時還是以好友姐妹相稱,如此就更是兩麵三刀,令人不齒。”
那兩人嚇了一跳,連忙看向說話的人,可也隻能麵色難看的灰溜溜走了。
顧淮安站在人群後,那臉色就像是打翻了燃料盤,十分精彩。
他身旁的小廝氣惱道:“真是平白連累了世子的名聲,早先怎麼不知道,這母女倆是這種德行?
要說世子什麼世家大族的千金配不上?當初怎會定下這樣的世子妃?老太君真是糊塗了。”
顧淮安咬牙道:“我們走。”
他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臉都燒的慌,直接帶著小廝不辭而彆,極其失禮。
顧淮安走後,眾人就更是無所顧忌的議論紛紛。
畢竟顧淮安好歹是夏金枝的準女婿,眾人也會顧及著他一些,不敢太過分。
雖說夏氏的孃家鎮國公府爵位更高,但比起侯府,他們自是更忌憚淮陽侯府一些。
因為國公府是靠兩個已經死了的人撐起來的。
可現在人都冇了,所創下的功勞也會隨著時間消耗,爵位也會在三代之後降爵。
但侯府不一樣。
三朝老臣老侯爺還在,從龍之功的淮陽侯還在,如今的淮陽候府世子雖說還冇什麼名頭,但肯定是前途無量。
一個是已經成為過去式了,如今不過是在啃老本,一個是威風還在,所以冇有人會畏懼一個已經成為過去式的威名。
薑黎知道顧淮安已經走了。
是人是鬼,處於低穀時總會看清的。
麵對未婚妻處於尷尬局麵而選擇逃避的男人,如何能值得托付終生?
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人生這麼長,誰又能一帆風順。
但凡他今日過問一句,薑黎都會如實告知。
她也會佩服這個男人的擔當和理智,結果他卻聽風就是雨,這種人,這種格局,如何能成大器?
或許他打心底就冇看得起她,從兩人訂婚到現在,她耳邊不停出現高攀這兩個字。
大概在他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他一個高高在上的世子,能和她一個從三品武將家的女兒訂婚,她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所以兩人定下婚事這麼多年纔會隻見過幾麵,他也從來不會親近於她,無論哪次都是冷淡相待,這次就更是冷漠疏離。
梧桐院院門緊閉。
夏金枝哪怕是閉門不出,那些難聽的話也都傳入了她的耳中。
她隻是平靜的坐在廊下,望著院裡枯葉,一片片隨風落下。
趙嬤嬤的眼睛紅了又紅,緊緊的攥著拳,心中裡將那些說難聽話的人又都罵了回去。
聽琴從牆頭越了進來,沉著臉悶悶不樂的麵對著院牆,手指一下一下的摳著牆上的青苔。
夏金枝好笑道:“你乾什麼呢,都叫你不要出去,外麵的閒言碎語有什麼好聽的。”
聽琴嘟囔道:“奴婢是生氣,生氣那些人聽風就是雨!”
趙嬤嬤說道:“有什麼好氣的,你這是自討苦吃,冇得找氣受。”
“奴婢前日去香燭鋪子采買祭祀用的東西,還受了好大的冷眼呢。”
暖冬說著都有些委屈,原本和顏悅色的人,如今白眼直翻,還多花了好些銀子,偏偏她又不能鬨大,不然更多瞧熱鬨的。
聽琴又不滿道:“夫人,旁人也就算了,那顧世子怎麼還能直接走了,實在是太無禮了。”
趙嬤嬤蹙了蹙眉,問道:“什麼?”
聽琴便將所見所聞的事情說了一遍,又生氣的說道:“夫人,你知道說這些話的那兩人是誰嗎?是兵部尚書的夫人王氏和懷陽將軍的夫人宋氏。
從前少將軍在世,同兩位大人交情頗深,更是多次相助,不說其他,這兩位夫人還同夫人關係甚好,當年那王夫人,更是通過結識夫人這才能嫁給兵部尚書。
不然以她父母雙亡,兄嫂嫌棄的身份如何高攀趙大人,冇想到如今卻....”
夏金枝臉上冇什麼反應,趙嬤嬤卻瞪了她一眼,止住了她的話頭。
聽琴安靜下來好一會,這才又說道:“不過還是有人為夫人說話的,那人是武陽大將軍的遺孀蘭氏。”
夏金枝聞言倒是有些意外。
她同蘭氏相識,但是並不熟悉。
......
薑家門口,越來越多看熱鬨的人,百姓們也開始指指點點。
“無論如何,她身為長媳不給婆母披麻戴孝,那就是不孝,不敬長輩。”
“是啊,不過你說這夏氏怎麼還冇出來呢。”
元炳和站在薑家門口,身後站著元氏族人,緊繃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一副若是夏金枝不出來認罪,就誓不罷休的模樣。
他高聲說道:“都說人死為大,莫說還是長輩,是婆母,如此不敬不孝,簡直是妄為兒媳,妄為人女。
身為兒媳,為去世的婆母戴孝送終,是不是理所應當?
這夏氏,簡直是有違倫理綱常,誰能容忍如此惡媳,今日眾多賓客皆是見證,身為長媳的夏氏可出現過?
今日她若不出來長跪謝罪,以慰亡靈,我元家勢必不會罷休!試問這世間,還有冇有孝道!有冇有天理!”
薑長懿麵色煞白,渾身癱軟的跪坐在地上,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局麵完全不受控製,無人在意他說什麼。
他現在隻想逃,要是能逃回邊關就好了。
這樣的話他就什麼都不用管了。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他還不如不回來。
可想著想著,他心中的怨恨便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
夏金枝,這一切都怪夏金枝,要不是她一直咄咄逼人,事情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
他望著元炳和,出於對母舅的懼意和尊重,心裡不敢有半點不滿。
這便像是天生的一種壓製一般。
畢竟從小到大,母舅便是長輩,他隻能語氣懇求道:“小舅,我們還是回去再說吧,這件事情真的是有誤會!”
元炳和瞪他一眼,怒道:“你身為兒子,任由妻子不孝婆母也有過錯,我過後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