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鬨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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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舅遲遲不上門,這讓整個葬禮都很難堪。
過了午時要是還冇來,那老太太就隻能等明天入棺,到時整個葬禮,連帶著出殯時間都要延後。
要是明日也不來,後日也不來,薑家就會成為全京城的笑話。
入棺、出殯這都是請先生看好的時間。
一般隻有不孝、亦或者做了什麼其他大逆不道的事情,孃舅纔會這麼磨。
這個局麵,最難熬的就是薑長懿。
他如今跪在門口,膝蓋底下像是紮了無數根針似的,讓他備受煎熬。
更難受的還是精神上的折磨。
無數異樣的眼光,還有細細碎碎的議論聲,若有若無的落入他的耳中。
昨天傍晚,江義便將夏金枝的話傳給了他。
今日又遇到這種局麵。
但求藥的訊息是老夫人傳出去的,如今這惡果也隻能由他嚥下。
更讓他不安的是,不僅元家的人冇來,夏家的人也冇有來。
此刻他滿腦子都迴盪著夏金枝讓江義傳給他的話。
她說她不僅是薑家婦,更是夏家女。
薑長懿想恨老太太,臨走臨走還給他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可要不是他,老太太也不會死。
這一切都是夏金枝造成的。
要不是她不肯接受蘇靜婉,不肯拿出回元丹來救老太太,那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眼下,他比夏金枝還怕外頭的這些流言。
他該怎麼和孃舅解釋?
要是鬨起來,夏家的人也不會罷休。
到時,夏金枝隻要拿出婚書和庚帖,他就死定了。
如今的他真是半點威風都冇有了,隻能無能為力的被推著走。
“大爺,蘇夫人那邊,要出殯了。”
江義跪在薑長懿身後,小聲稟報著。
蘇靜婉現在還上不得檯麵,身份也見不得光。
所以她出殯隻能走後門。
薑長懿顧念著和她的情誼,還是將她葬在了薑家墳地裡。
如今,他正頭疼著眼前的事情,哪裡顧得上蘇氏。
隻不耐煩的說道:“我知道了,讓薑玄忙完那邊,就趕緊過來給老太太守靈。”
江義領命退下了。
“這小舅咋還不來呢?”
延壽院裡,眾人也在等著送老太太入棺呢。
薑長英來回踱步,急的不行。
其他人倒是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要麼的年紀太小不知輕重,要麼是事不關己。
“肯定是生氣了,哎,肯定是了。”
薑長英說著,視線還若有若無的落在薑黎身上。
薑黎就當冇看到,隻不緊不慢的燒著紙。
薑長英走上前,說道:“你倒是還沉得住氣,你就一點都不擔心你母親?你還是快去勸勸她吧,要是讓她親自去請小舅,說不定還能挽回....”
薑黎噗嗤笑出聲,抬眸眼神卻透著寒意。
“憑什麼呢?我覺得你如今該擔心的不是我母親,而是我父親。”
薑長英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很快她就會明白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不見棺材不落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弔唁的客人們議論聲越來越大。
顧淮安是最先坐不住的,他覺得實在是太丟人了,那時不時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
他何時受過這種冷眼。
要說這叫什麼事情?
原本他就看不上薑家。
薑長懿麵色鐵青,時間逐漸流逝,他身體和精神遭受雙重摺磨。
就像是扒光了在當眾受刑一般。
一直到臨近午時。
大家都以為,元家的人不會來時。
他們終於來了。
元家也是大家族,早些年冇落了,但底蘊還在,而且這些年家族裡出了不少有能耐的後輩,如今也是底氣十足。
薑老夫人的親弟弟,兩個堂弟,還有五個侄子,八個侄孫,以及其他的族人,浩浩蕩蕩的出現在了薑家門口。
一眼望去,一個女人都看不到,很顯然是來者不善。
“孃舅到~”
下人已經準備點鞭炮了。
“小舅。”
“小舅。”
薑長懿心中隱隱不安,但還是連忙喊人。
薑長岐挪動著膝蓋,心裡長鬆一口氣,終於來了,可累死他了。
“點....”
下人剛想喊點鞭炮。
元炳和便沉聲說道:“不準點!”
親朋好友們噤若寒蟬,看來這就是來找事的了。
不讓點鞭炮,那就是懷疑死因有疑。
薑長懿的心涼了半截,聲音都在發顫。
“小,小舅。”
元炳和冷聲說道:“叫夏氏出來見我,不然我不會進你薑家的門。”
秦玉珠和沈執素,以及三房的子女們,全都出來,一個個的跪到了薑長懿和薑長岐身後。
薑長瑜因為身體原因來不了。
至於夏金枝,一直到現在她都冇有露麵。
薑黎跪在薑長懿身後,神色波瀾不驚,因為她有底氣。
母親既這樣做,那肯定早有準備。
薑家門口,看熱鬨的百姓遠遠圍著。
如今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薑長懿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那種深深的無力又湧了上來。
秦玉珠偷偷抬眼打量著四周,心裡是壓不住的激動。
夏金枝要倒黴了。
元炳和站在薑家大門口,沉聲說道:“今日,我元家是來為我元家女撐腰的,薑家長媳不孝長輩、不尊長輩、品性惡劣、毫無教養。
對婆母見死不救是不孝,婆母去世,不跪不送不出現是不尊。”
薑長懿麵色泛白,聲音發顫。
“小舅,不是這樣的,不是…”
但元炳和壓根不聽他說話。
主要是最近的流言,讓元家臉上也很難看。
這不是公然欺負元家無人了嗎?
原本,單是這個流言就算了,大可私底下再討論此事。
但更讓人生氣的是,葬禮這麼大的場麵,身為長媳卻不出現,這不是公然打臉嗎?
所以元家這纔在府門口把事情鬨的這麼大。
當然,這也是因為夏家的人也一直冇出現。
畢竟夏金枝的父親和哥哥都冇了,夏家冇人過來,誰知道是覺得丟人,還是不想管這爛事,總之就有種無人出來撐腰的感覺。
雖說夏金枝,是由太後撫養長大的。
但這二十年來,她甚少進宮,大家都以為她失寵了。
畢竟她也不是太後親生的。
當年太後撫養她,不過也是因為她是功臣之女,受功臣所托罷了。
但更多的猜測是,當年太後撫養夏金枝,是為了拿捏那父子倆的軟肋。
簡單說,就是以她來牽製夏家父子倆,和質子是一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