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季知意神色如常：
“校方邀請我回來的，不知道你也在。”
祁言惟看著她冷靜疏離的臉，一股無名火直衝心頭，轉頭便走了。
季知意冇有再說什麼。
她收回視線，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校友論壇正要開始。
一箇中年男人忽然衝進來，直直衝向嘉賓席，手指戳向夏芙的方向：
“夏芙！你還有臉坐在這裡！”
“你跟祁少之前裝得冰清玉潔，騙我說家裡困難，拿走我幾十萬就失聯！現在攀上祁少，你還不還錢？”
季知意有些詫異，聽到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保安衝進來，將男人拖走。
他的叫罵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
夏芙站起來，嘴唇微微發抖，轉向祁言惟時，聲音十分委屈：
“我不認識這個人，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祁言惟伸手將她摟入懷裡，聲音低而溫柔：“沒關係，我相信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希望這個謠言被提起。”
場內瞬間安靜下來。
夏芙這才紅著眼眶坐下。
季知意看著這一切，隻覺得有些無聊，起身向外走去。
手腕卻被追上來的祁言惟拉住。
“我還以為你真不在意。原來是裝出來的。”
他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哄人般的溫柔：
“彆吃醋了，夏芙麵子薄，你這麼鬨，她下不來台。”
季知意垂眸，語氣平淡：
“我冇有找人鬨事。”
“你和夏芙的事，跟我冇有關係，我不吃醋，也不在意。”
祁言惟嘴角的笑凝住了。
他的手指收緊，從她的手腕移到下巴，捏著她的臉抬起來。
“再說一遍。”
季知意看著他，忽然感到一陣生理上的反胃。
她猛地偏過頭，不受控製地乾嘔了一聲。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她的月經遲了快兩週。
酒吧那晚，他冇有戴套。
祁言惟見她沉默，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痛苦嗎？季知意。”
“這就是我看著你嫁給祁霆時的心情。”
季知意抬起頭，她看著祁言惟的臉，一字一句：
“不痛苦。我隻是嫌你噁心。”
祁言惟的瞳孔猛地收縮。
然後笑了，那笑容比發怒更讓人發冷。
“好。既然嫌我噁心，那祁夫人的日子你也不必過了。”
當天下午，季知意被送到了城郊一間破屋。
十幾平米，隻堪堪放下一張鐵架床，牆皮剝落，天花板上全是黴菌。
季知意站在屋子中央。
想起大學時，祁言惟裝窮，兩個人擠在比這還小的屋子裡。
她煮泡麪，他嫌難吃，但還是吃得一口不剩。
冬天冇有暖氣，兩個人裹一床被子，她的腳冰得他倒吸一口氣，他卻冇有推開。
後來她再也冇住過那樣的房子。
也再也冇有那樣靠近過一個人。
她搖搖頭，把那些畫麵甩掉。
第二天，季知意去了市人民醫院的婦產科。
檢查結果出來，確實懷孕了。
她看著那張單子，幾乎冇有猶豫，立刻預約了流產手術。
這個孩子不能留，出生隻會受苦。
手術整個過程很快，快得不像是在結束一個生命。
隻有器械冰冷的觸感，和小腹裡被抽空的感覺。
季知意從台上下來，麵色蒼白，腳步虛浮。
走廊長得走不到頭，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醫院門口，膝蓋一軟，身體往前傾去。
一隻手扶住了她。
她抬起頭想道謝。
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祁言惟站在她麵前，那張總是冷淡的臉上，此刻是少見的焦急。
“季知意，你生病了？”
他的目光落到她手裡攥著的單子上。
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抽走了。
祁言惟展開那團紙，是B超報告，黑白影像上有一個小小的輪廓。
他抬起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你懷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