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複意識時，我已經被送進了醫院。
我費力睜眼，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手背上紮著針，之前那股劇痛和不適有所緩解。
“醒了？”
我循聲偏頭，看到了嚴牧。
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頜線繃得很緊。
見我醒來，嚴牧緊鎖的眉頭才緩緩舒展開，緊張一點點褪去。
“感覺怎麼樣？”
他傾過身，聲音放得很輕。
“我……怎麼了？”
我的嗓子乾得像要裂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醫生說你傷口處理不及時，加上這段時間太累，免疫力下降。”
“舊傷感染，惡化發炎，高燒到四十度。”
“還好送來得及時，再晚一點，可能會發展成敗血癥。”
我聽得心有餘悸。
“謝謝你，嚴牧。”
我還記得，在昏迷前，是他衝進家門，焦急地喊我的名字。
“與其感謝我，不如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要不是我昨天察覺你狀態不對，多留了個心眼，我也不能趕到。”
嚴牧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目光也變得凝重。
“對了，你的傷口是怎麼弄的？”
他提起這個話題，讓我難免想到那場車禍。
我垂下眉眼，冇有說話。
嚴牧看著我，目光閃了閃。
他冇有追問。
“不想說就不說了。”
他靠回椅背，聲音放柔了幾分。
“這幾天你好好在醫院養傷，不用上班。”
“工作的事我會安排彆人接手。”
我有些不好意思。
“麻煩你了，嚴牧。”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像是笑了一下。
“不麻煩。”
“你好好休息。”
我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意識再次模糊之前，我感覺到他輕輕幫我掖了掖被角。
動作很輕，像怕驚醒我。
另一邊，顧言深坐在空蕩蕩的家裡。
他手裡攥著那份離婚協議書，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在看到離婚協議書的時候，顧言深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我那麼愛他，怎麼不可能不要他。
可來自民政局係統的通知，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所有的僥倖。
離婚協議是真的。
在他不知情的時候，我騙到了他的簽名，就此離開。
這個認知讓顧言深既恐慌又憤怒。
他拿起手機，一遍又一遍撥打我的號碼。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顧言深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遍，直到螢幕徹底暗下去。
得到的始終是這樣的忙音。
就在他頹然不已時，曲歡找上了門。
“顧言深，你這兩天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把我一個人扔在婚禮現場，讓我受到了多少嘲笑！”
一進門，曲歡便氣沖沖地質問。
顧言深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好笑。
“當年我的婚禮，你給我打電話，說你想見我。”
“我放下婚禮去找你，意晚一個人完成了儀式。”
“你知道她被人怎麼笑話的嗎？”
曲歡啞口無言。
“你知道被人拋下是什麼感覺嗎？”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現在體會到了嗎？”
曲歡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言深漠然注視她憤憤離開，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在地。
手機上，我始終是杳無音訊。
顧言深這才發現，他對我瞭解得太少了。
我喜歡什麼，我常去哪，我有什麼朋友。
他全都不知道。
後悔像是藤蔓，纏繞在他的心口，讓他無法呼吸。
就在顧言深一籌莫展的時候，醫院突然打來電話。
“顧醫生，我們查到秦小姐在另一座城市的入院記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