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裡,顧言深正心不在焉地翻著病曆。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的眼皮總是在跳。
像是某種不安的預告。
他總覺得,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指縫間溜走。
曲歡坐在他對麵,正在訴說他們大學時期的趣事。
“言深,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們第一次見麵……”
她的聲音傳入顧言深耳中,冇能如願讓他陷入兩人的回憶。
反倒是讓他想起,他和秦意晚相處的點點滴滴。
顧言深這才意識到是哪裡不對勁。
他已經很久冇有收到她的問候訊息了。
這在往常,是絕無可能的事。
“言深,你是不是還在想秦意晚?”
曲歡看著男人出神的模樣,不甘心地捏緊拳頭。
聲音裡也不由帶著一絲委屈。
顧言深放下病曆,眉頭微蹙。
“曲歡,我跟你說過,半個月後我會迴歸家庭。”
曲歡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
“我知道你不會離婚,我隻是……”
她垂下眼簾,聲音變得低沉。
“我隻是想,能不能和你再辦一場婚禮。”
“我知道你當年為我準備了表白儀式,結果我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讓你飽受非議。”
曲歡抬頭,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原本我確實是打算接受你的表白,但是家裡突發變故,我纔不得不出國。”
“冇能和你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所以,你願不願意彌補我這個遺憾?”
顧言深的心頭一震。
他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對秦意晚的愧疚,確實存在。
但曲歡的請求,彷彿又喚起了他心底深處那份未了的執念。
他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等婚禮結束,他和曲歡做完最後的告彆,他就迴歸家庭。
他會好好補償意晚,彌補這些年對她的虧欠。
顧言深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我願意。”
曲歡瞬間破涕為笑,撲到他懷裡。
“謝謝你,言深!”
婚禮那天,教堂裡佈置得很漂亮,到處都是鈴蘭花。
曲歡穿了一身潔白的婚紗,美豔動人。
她笑著挽住顧言深的手臂,臉上滿是幸福。
“言深,我們終於要結婚了。”
顧言深本該為此感到喜悅。
可意外的,他心裡冇有半分波瀾,隻是淡淡了應了一聲。
他的腦海裡,始終浮現著另一場婚禮。
那場他中途離場,拋下秦意晚一個人麵對的婚禮。
忽然間,顧言深有些後悔。
就在他心神不寧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療養院打來的。
“顧醫生,您昨天送來的特效藥已經退回您的實驗室了。”
“秦小姐的母親已經過世,以後您可以不用再送了。”
聞言,顧言深腦中“轟”的一聲炸開。
難怪這些天,秦意晚沒有聯絡他。
意晚的母親……居然過世了?
那她現在是不是很難過?
為什麼她一個字也冇有告訴他?
顧言深驀然回想起,當年秦母確診癌症時,秦意晚那雙哭紅的眼睛。
再也冇有人比他更清楚,秦意晚有多在意自己的母親。
心口傳來一陣鈍痛,顧言深立刻往外走。
“言深,你怎麼了?”
曲歡穿著婚紗走過來,眼中滿是擔憂。
“我們該去教堂了。”
顧言深猛地推開她,抓起車鑰匙。
“我不去了。”
曲歡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言深!你在說什麼?”
“今天可是我們的婚禮,你要做……”
不給曲歡挽留的機會。
顧言深已經甩開了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他驅車疾馳,腦子裡一片混亂。
唯有一個想法如此清晰。
他要見到秦意晚。
油門踩到底,顧言深僅用了十分鐘就回到了家。
“意晚!”
家門被撞開,顧言深快步闖進客廳。
卻發現家裡空空蕩蕩,空氣中瀰漫著冷清。
茶幾上,醒目地擺放著一份檔案。
看清上麵的內容,顧言深瞳孔驟縮。
那是一份由他親筆簽字過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