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節點1：我想去長虹無線廠
下午5:30，張局和趙秋菊準時到林家。
都是幾十年交情，他們也不見外，自己動手倒茶倒水。
趙秋菊要去廚房幫忙煮餃子，被王淑香趕了出來：“你快陪你家老張去沙發上坐著，我這用不著你。”
餃子餡兒是林小禾幫忙剁的，餃子皮是王淑香自己擀的。
林大寬和他媳婦則負責包餃子。
早早準備好餃子，等張局一家人來，就隻需要把餃子下鍋，再弄一道冷盤，一道鹵肉拚盤，就夠用了。
張局自帶酒水：“老林，快來嚐嚐這酒鬼酒，是不是比茅台更好喝。”
在年平均收入3371的當代，一瓶售價300多的酒鬼酒，相當於普通職工半個月到一個月的工資，它也是90年代高階白酒市場最風頭無兩的酒類，比售價230的茅台還要略高一個檔次。
這瓶酒是別人送給張棟梁的。
林愛國坐下來：“哈哈，那我就沾老張的光了。”
“好你個老林頭，在這兒埋汰誰呢？”
林愛國舉杯：“這不是等著你升職，好拉兄弟一把嗎？”
林愛國在10年前栽了個大跟頭，被髮配到這裏當個邊緣人物。
同期的張棟梁就不一樣了，步步高昇，一旦一把手到期離任，張棟梁極有可能再進一步。
聽著老夥計的吹捧，張棟梁心裏頭甜滋滋的。
兩人一番商業互捧，聽在一旁的林小禾直打瞌睡。
林小禾自來就不喜歡這種場麵話，套話，也經常聽不出別人的言外之意，可以說，是相當直爽任性的一個人。等到後來，她全靠實力，無需聽聽懂這些話。
好在今天晚上畢竟是家宴，兩人不至於套一晚上。
趙秋菊一口一個餃子，嘴裏不停地誇讚著：“還是淑香的手藝好，我怎麽做都做不出你這味兒。”
“喜歡吃，就隨時來我家吃。待會兒我再給你準備一兜子，正放在外麵凍著呢，你帶回去放陽台，想吃的時候，隨時就下鍋煮，還方便。”
趙秋菊在熟悉的人麵前，非常大大咧咧：“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對了，關於小何，你們兩口子到底是怎麽個想法？”
王淑香歎氣：“她爸讓她去相親，男方是在廣州開廠子的大老闆。這熊孩子見都不樂意見，昨晚就是為這事兒鬨起來的。”
張局挑眉：“大老闆？”
林愛國提起這事兒就生氣：“老陳他遠房侄子，你應該也見過，個子1米8，長相端正。”
張局：“想起來了，確實是個挺優秀的年輕人，還是財經大學的高材生。”
林愛國拍大腿，惋惜不已：“可不唄！咱們縣裏哪有好企業？至於省裏的好企業，咱們也伸不進去手啊。這虎妞分不清好賴，整的好像我要害她一樣。”
“哈哈，姑娘大了，開始有自己的想法。”張棟梁笑眯眯地看著林小禾，關心道，“小禾，跟張叔說說你的看法，為啥不願意去相親啊？”
林小禾對於神權一事隱隱有些頭緒：“張叔，我才20歲，正是拚搏的年紀，結什麽婚嘛。我爸有那心，還不如想想怎麽給我找份好工作。”
這話引得林大寬夫妻倆頻頻側目。
林愛國上升無望，關係用一次少一次，如果全被林小禾用了，自己想用時卻冇有，那可咋辦？
林大寬擺出一副兄長的姿態，批評道：“小禾，你有這思想就不對。現在這情況，工作多難安排呀。咱們能靠自己的就儘量靠自己，你看看我，工作就冇讓爸操心。”
林小禾可不慣著他：“你那時候大專出來，就包分配。我咋記得最開始你是分配到鄉鎮，之所以升到縣裏，你不會以為隻靠自己能力吧？爸可是在這事上出大力的。”
林愛國尷尬不已：“瞎說什麽呢！”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擺到明麵上來說，那就是不講政治。
張棟梁是軍轉乾部，最是喜歡年輕人這勁勁兒的樣。
林家小姑娘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冇想到內裏也是個倔丫頭。
張棟梁哈哈笑道：“小禾說的，哪裏有問題？老林頭，你可不能厚此薄彼。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我看啊，小禾是有大出息，大抱負的。”
當領導的人，說話就是好聽。
林小禾彎起嘴角，打蛇上棍：“還是我張叔慧眼識英雄，爸，你就冇那雙透過我的外在，發現我內心閃光點的眼睛。”
“滾滾滾，一邊去。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張叔說的那是客套話，你還真往心裏去啊？”
林小禾：“我不管，你不給我安排工作，我就賴在家裏，一輩子都不嫁出去。”
張棟梁詫異，挑眉道：“你這孩子，話裏有話啊。說說吧，你是相中哪個崗位了？隻要不破格，就算你爸不給你辦，我給你辦。”
不愧是在政壇摸爬滾打多年的人，林小禾剛露出點兒口風，就被他們給看穿了。
林愛國哼哼唧唧地看著林小禾，倒是冇出言阻止。
林小禾盯著一屋子人的視線，堅定道：“我想去長虹無線電廠。”
嗯？！
在場的人，無不詫異。
林大寬嘴快道：“小禾，你是不是瘋了？無線電廠都快破產了，你去那兒乾嘛去？喝西北風去啊？”
王淑香皺著眉，歉意地看向張菊夫婦：“孩子不懂事，啥也冇尋思好呢，就往外蹦。她想去哪，這可不能由著她。”
林愛國也說：“那不是個好地方，咱們縣裏的企業都不是好地方。你要實在是想上班，我就安排你到鄉鎮府，掙不了多少錢，也不用承擔太大責任，反正你是女孩子，到時候再找個好人家嫁了，一輩子也不用愁。”
現在的政府工作人員並不像後世那樣逢進必考，大部分是可以由分配或者走關係，由上麵任命。
林愛國在安寧縣好歹也是局長，還是有這點能耐的。
林小禾卻很堅定：“我就想去那。”
這般油鹽不進的樣子，把林愛國給氣笑了：“說不通是吧？行，那隨你。你想去什麽崗位？”
林小禾遲疑片刻，開口道：“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