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節點1： 你就吃不了這碗飯
“廠長？！”
林愛國嘴角抽搐，氣得胸膛一起一伏：“你可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你老爹隻是個統計局局長，不是市長！你知道長虹無線電廠長是什麽級別嗎？”
林小禾眨眨眼，理直氣壯道：“不知道。”
林愛國無語了。
別人家的閨女都是小棉襖，自己家的這個簡直是剋星。
“政企不分離，長虹無線電廠原本是軍工廠，後來轉為國企，廠長最低得正科級。你連科員都不是，就想去當正科？憑啥呀？憑你臉大嗎？”
林小禾纔不管什麽正科，副科，她的道理很簡單：“能者上，不能者下。廠長乾不好，為什麽不能換我來？”
林愛國覺得自己真是看走眼了，自己女兒哪裏是冇有上進心，分明是心比天高！
對於這種熱血上頭的年輕人，林愛國的應對就是無視。
他能無視林小禾，張棟梁則不好無視她，便遞台階：“小禾，咱們縣裏那麽多廠子，你為什麽想去長虹？”
林小禾還真不是一拍腦門，就決定去長虹的。
她估摸著，破局關鍵應該就是在長虹無線廠。再加上，她有聯邦星際和藍星，歸墟星的技術積累，哪怕不是樣樣精通，但在這個年代，足夠用了。
林小禾想了想，道：“因為我覺得下崗工人的日子過得太苦了，而我是學理工科的，跟長虹比較對口，說不定能發揮所學呢？”
趙秋菊聞言，長長歎了口氣：“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緊接著，她轉頭向眾人描述，她和小禾在早市上遇到長虹四級電工的事。
“我猜呀，應該是那個叫王強的跟小何說了什麽，才讓小禾特別觸動吧。”
聽完趙秋菊的解釋，林愛國和張棟梁都冇再說什麽。
他們雖然是官場老油條，偶爾犯點錯誤，但不是大貪特貪。
他們看到小禾一片赤子之心，雖不讚同，但還是肝臟。寬慰和讚賞的。
張棟梁一口悶下杯裏剩下的一層白酒，斯哈一聲：“這樣吧，後天，市裏幾個朋友要來咱們縣。你跟我們一起去招待一下。”
林愛國抬頭看一眼張棟梁，預設了對方的安排。
時間轉瞬即逝，林愛國帶著林小禾同張局匯合。
張局身旁還有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灰色開衫的年輕男子。
張棟梁淡淡道：“這是我們局的年輕乾部周宏偉，小禾，你要多多向周乾事學習。”
年輕男子連忙擺手，笑道：“張局過讚了，小禾是吧？我比你大幾歲，你喊我周哥就行。”
“周哥好。”
十分鍾後，張棟梁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帶著眾人下樓去大堂等待。
一台黑色桑塔納緩緩在賓館門口停下，車門開啟，三個人依次下車。
走在最前麵的是箇中年男人，帶著一頂黑色帽子，身穿厚厚的黑色羽絨服。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男一女，瞅他們的氣質，應該都是體製內的。
周哥連忙快步跑過去，推開賓館大門，微微躬著腰，態度恭敬。
“歡迎嚴秘書長，還有這兩位領導。”張棟梁快步走上去，熱情地伸出雙手。
“客氣了。”嚴秘書長介紹道，“這是綜合科科長萬寶華，這位是資訊科科長董雅。”
雙方走了一套熱情的流程後，周哥拿著本子，站在張局身後，小聲地介紹這次行程：“歡迎嚴秘書長帶著兩位科長來我們安寧視察，我們局長高度重視，精心籌劃。北方新天地釣魚場是我們安寧縣的特色釣魚場，專供冬日釣魚。漁具魚餌都準備好了……”
釣魚場對餌料是有規定的，但周哥早就同釣魚場老闆打好招呼，多放魚，務必要保證魚情好，餌料什麽的，那是針對別的釣魚佬，可管不到嚴秘書長。
為了保證嚴秘書長釣的開心，釣的快樂，周哥還特意讓釣魚場老闆安排好幾個菜鳥釣魚佬在一旁當陪襯。
釣魚嘛，就這麽回事，不在於釣多少，在於比別人釣的多。
擔心女科長不喜歡釣魚，周哥還安排了溫泉行，連女士泳衣，遊泳圈，護目鏡都一應俱全。
顯然，嚴秘書長很滿意：“小周是吧，是個很細心的年輕人啊！”
周宏偉道：“各位領導不辭辛苦，在雙休日還來安寧考察漁業資源和文旅產業，我們一定要讓領導們滿載而歸。”
在隊伍後麵當透明人的林小禾微微張嘴，這個場麵……這個周哥……
她好像很知道張棟梁為什麽要自己跟過來，以及優秀周宏偉學習什麽了。
接下來的發展更是讓林小禾渾身刺撓，坐立難安，哪哪兒都不得勁兒。
酒桌上吃飯，張局和林愛國說的官話、吹捧話，可以用籮筐來裝。
等到北方新天地釣魚場，那更是不得了。
釣魚場老闆全程接待。
按理來說，在釣魚場裏釣魚，釣的好不好，技術是一方麵，坐的位置更是一方麵。
一般坐哪兒是靠抽號決定的，但嚴秘書長來了，位置最好的大邊自然是他的。
魚池裏的魚多得能用魚鉤撓，嚴秘書長大發神威，隔幾分鍾釣上來一條，樂得他直呼過癮。
周宏偉就在一旁，用抄網將魚抄進魚簍裏，嘴裏誇讚的話都冇帶重樣的。
林小禾還注意到，同是來釣魚的釣魚佬，有一個明明釣上魚池裏最大的那條標魚，但瞅一眼嚴秘書長這邊的動靜，又偷偷摸摸把那條標魚放進魚池裏。
這場釣魚結束，自然是嚴秘書長摘取冠軍，贏得6瓶茅台以及1000元現金獎勵。
嚴秘書長不肯要：“我就是來湊個熱鬨，過過手癮，可不能收群眾的一針一線。”
漁場老闆卻堅決要給：“這可是早就定好的釣魚比賽和獎品，您是憑實力奪取冠軍的，怎麽能算白拿呢？您要是不收，別人不得以為我們在逢場作戲，我這個做老闆的說話不算話呀。”
幾番推去，最後在張棟梁和林愛國的勸說下，嚴秘書長才勉為其難地收下這份獎品：“獎品都是其次，主要是榮譽啊。”
“對，嚴秘書長說的對，這是您實力的證明。”
看了全程的林小禾沉默不語。
剛纔那個釣魚佬，隻要撈起那條標魚，就能獲得冠軍。
唉，梅麗娜他們拍馬屁的水平，跟這群人比起來差遠了。
林愛國注意到林小禾的異樣，嘴角微微勾起，落後一步，小聲道：“別把廠長不當乾部，人家那位置也是要跟很多領導打交道的。你啊你，就你這脾氣，註定你吃不了這碗飯！”
完犢子，病情複發了，醫生讓去廣州複診。週日飛，週一看診。
如果需要住院的話，可能需要請一兩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