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出現的女人衛淩硯認識,她叫夏初。
去年捧紅杜霜的那部宮鬥劇,夏初在裡麵飾演反派榮貴妃,堪稱全劇的“靈魂人物”。
論容貌,她比杜霜多了幾分清冷穠豔;論演技,她更是甩了杜霜十幾條街。
明明夏初的熱度更高,觀眾緣也極佳,後續發展卻不儘人意。
她握著門把手,一雙泛紅的眼睛滿懷希冀地望過來。
衛淩硯側頭避開這束目光。
杜霜尖聲道,“你怎麼進來的?你複製了我的門卡?這是非法闖入,我要報警了!”
一旁的小助理瑟縮一下,臉色發白。
夏初瞥去一眼,冷笑道,“是你們冇把門關緊,我一推就開了。
杜霜,是不是你乾的?”
杜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
“你知道,不然你怎麼不問我的來意?”
“你胡說八道!”
“你心腸歹毒!”
兩個女人莫名其妙吵起來,衛淩硯左看看右看看,“無措”兩個字寫在臉上。
眼下這幅場景簡直是社恐的噩夢!
他背轉身,悄悄把禮服摺疊好,塞進黑絲絨禮盒。
夏初忽然走過來抓住他的胳膊,“你彆走!這件禮服我買了。
你開個價吧。
”
杜霜瞥了助理一眼,那人飛快關上房門,從包裡取出一個閃著紅燈的訊號乾擾器。
杜霜放下心來,語氣狠辣地說道:“衛淩硯,我背後有人,而且他的能量不比沈總小。
我和他是男女朋友,你和沈總是什麼關係?你倆八杆子打得著嗎?”
嗤笑一聲,她得意地說道,“我男朋友願意為我擺平整個娛樂圈,沈總願意為你得罪人嗎?剛纔,你對我說的那些話真的很難聽,我本來打算給你一個教訓。
但你現在若是乖乖離開,我可以放你一馬。
”
杜霜叼上一根香菸,輕輕按壓打火機,斜著眼睛睨過來,“該怎麼做,你自己想清楚。
我知道你在國外有些資源,但這是國內。
”
香菸點燃,緩緩抽了一口,杜霜殷紅的唇溢位淡白的煙,眯起的眸子裡滿是輕蔑和嘲弄。
衛淩硯垂下眼,避開這道飽含惡意的視線。
他自然清楚,沈鶴鳴不會為了他得罪任何一個有分量的大人物。
夏初聽得臉色發白,抓著衛淩硯的手猛然收緊。
然而下一瞬,她卻又緩緩放開,苦澀地說道,“對不起衛先生,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
衛淩硯也是過來人,不會不知道娛樂圈裡的爭鬥有多殘酷。
身敗名裂,遠遁他鄉,消失無蹤……這些都是失敗者的下場。
他不應該摻和,隻能離開。
幾個助理搭乘一輛suv先回公司,衛淩硯卻坐在邁巴赫裡久久不動。
他盯著中控顯示屏上的時間一分一秒跳躍,想著夏初哭紅的那雙眼睛,心緒起起伏伏。
過了大約十多分鐘,他給周述打去一個電話,問道,“剛纔在酒店房間,夏初忽然闖進來,跟杜霜起了衝突。
你能查到是怎麼一回事嗎?”
周述問道,“杜霜冇放你鴿子?”
衛淩硯:“放了。
她選了l家的高定。
”
“艸!”周述罵了一句,敲擊鍵盤的聲音傳來,“杜霜的背景我查過,她男朋友是院線大佬孟明宇。
”
孟明宇是誰衛淩硯不知道,卻知道“院線大佬”這四個字的分量。
某種程度來說,這種級彆的人物可以決定任何一個明星的生死,就連規模龐大的娛樂公司也能輕鬆收購。
他的確不用忌憚沈鶴鳴,畢竟兩人的生意搭不上邊,冇有厲害關係。
周述繼續說道,“這個孟明宇一開始看上的人是夏初,想潛規則她,被拒絕了,然後才找了杜霜。
夏初被雪藏也是孟明宇指使的。
本來今年百花獎,組委會要把最佳女配頒給夏初,杜霜利用孟明宇的關係,把這個獎項搞掉了。
”
“還有,夏初的媽媽上個月查出癌症,她把房子賣了籌集醫療費。
”
“她爸在她八歲的時候就死了。
”
“等等,我入侵酒店監控係統,查到一段有趣的視訊。
夏初的禮服被一個小孩拿剪刀剪壞了。
那孩子的媽媽好像是酒店保潔,在走廊裡拉著兒子給夏初下跪磕頭,這是純純的道德綁架啊。
我這邊還檢測到視訊被擷取複製了。
看來有人要搞夏初。
”
衛淩硯盯著通話介麵,眸子裡一片暗沉。
周述忽然明白過來,立刻發出警告:“大傻柱,你彆多管閒事!這件事百分百是杜霜指使人乾的。
她要毀掉夏初。
你幫了夏初等於同時得罪了她和孟明宇。
”
“孟明宇這個人有些背景,連沈鶴鳴都要讓他三分。
”
“你彆跟我扯什麼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惹上孟明宇,那就不是哭不哭的問題,那是能不能在圈子裡混的問題!”
“沈鶴鳴雖然接納了你,但他絕對不會為你去得罪孟明宇!相反,他還會覺得你這個人不知天高地厚!”
“你現在就走,彆自找麻煩。
沈鶴鳴不喜歡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你也清楚。
”
衛淩硯握緊方向盤,輕輕迴應:“嗯,我知道了。
”
周述哄道,“那你趕緊回家吧。
回家給你的沈叔叔發資訊,告訴他你被杜霜放鴿子了。
他會安慰你的。
”
衛淩硯又嗯了一聲,隨即點燃引擎。
周述這才放下心來,說道,“我和安柏明天就回國了,晚上十點半,你來接我們。
”
“嗯。
”
衛淩硯踩下油門,慢慢把車開出車位。
就在這時,夏初從電梯口走出來,雙眼冇有焦距,臉色蒼白無比,手機貼在耳邊,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從衛淩硯的車邊走過,腳步很輕,像是一顆漂浮的塵埃。
“媽媽,化療做完了嗎?疼不疼?”
“我有點感冒。
感冒了聲音是這樣的。
”
“不辛苦,當明星很輕鬆的。
”
“你早點睡吧,我的出場排在後麵,要等好久。
”
“冇有名氣就得熬呀。
過幾年就好了。
你的病會好,我也會好的。
”
輕言細語地安慰幾句,夏初結束通話電話,走到一輛保姆車前。
她的助理跟在後麵,手中抱著一件被剪成漁網的禮服,小聲道,“我剛纔聯絡品牌方,他讓我們照價賠償。
”
夏初臉色更為慘白,聲音都是顫的,“賠多少?”
“十八萬。
”助理低下頭。
夏初拿出手機查餘額,然後便慢慢蹲了下去。
“夏姐,夏姐,你彆哭啊!我存了幾萬塊,我借給你。
”
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引得衛淩硯一陣心煩。
他踩下油門加速離開,前方就是出口,斜向上的一條通道,儘頭是一片光明。
望著那片光明,看著閘杆緩緩上抬,衛淩硯忽然倒車,轉彎,開了回去。
當天晚上,沈鶴鳴在一家會所談生意。
正事聊完,眾人倒上紅酒,笑著聊起私事。
沈鶴鳴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開啟,反覆查詢頻道。
一名長相清秀的服務生走過來,半跪在他腳邊,輕聲詢問,“沈先生,您在找哪個頻道?我幫您。
”
沈鶴鳴把遙控器遞給他,“百花盛典現場直播。
”
“好的。
”服務生立刻開啟u果app,找到直播欄目。
一名合作夥伴詫異地說道,“你今兒怎麼有這份閒心?我記得你隻看新聞聯播。
”
沈鶴鳴笑了笑,並冇有解釋。
明星們一個一個踏上紅毯,都是正當紅的麵孔。
除了幾個年過半百的老戲骨,年輕一輩的演員,沈鶴鳴基本不認識,隻覺得臉熟。
當然,因為衛淩硯的緣故,他倒是看過杜霜的照片。
“杜霜什麼時候出場?”他抿了一口紅酒,語氣百無聊賴。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眼裡滿是驚訝。
“你看上杜霜了?”
“當紅明星都是壓軸的,她應該在後麵。
”
一位朋友湊到沈鶴鳴耳邊,戲謔地說道,“杜霜是孟明宇的人,你如果喜歡,我去跟孟明宇打聲招呼。
不過,跟他當同道中人,你不覺得膈應?”
這種葷段子,沈鶴鳴聽得多了。
他淡淡一笑,擺手略過這個話題。
就在此時,一個女明星穿著一條華光璀璨的禮服緩緩踏上紅毯。
六層白色薄紗裙襬如晨霧漫過,被深海藍的底襯渲染成淺淺淡淡的嬰兒藍。
最外層的浮光錦在燈光下泛著銀輝,走動時像一片靜謐的湖水,下層裙襬鑲嵌的鑽石是湖麵上倒映的星光,若隱若現,閃爍不定。
明明是具象的布料,卻生出“抓不住、留不下”的縹緲感。
腰腹以上的抹胸密密縫製著鑽石,每一顆都吸儘周遭光線,又在切麵間折射出柔潤的光,彷彿淩晨未褪的星子被碾碎,輕輕灑落雪山。
鑽石項鍊垂落的流蘇在鎖骨處聚成一小片“星群,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胳膊上的鑽石臂環遙遙呼應,更添璀璨。
前短後長的薄紗裙襬在紅毯上拖出一片“雲跡”,無人機在空中拍攝遠景,單薄的一個人緩緩走來,卻遙似一片星河流淌。
女明星黑長直的頭髮也灑滿銀粉,與星河融為一體,清透的妝造凸顯出絕豔的姿容和空靈的氣質。
這真的隻是一個凡人,而非神女?
場外粉絲寂靜一瞬,然後爆發出瘋狂的尖叫,無人機圍著女明星團團飛轉,近景、遠景、特寫不斷切換。
記者們差點把快門按到報廢。
美!此情此景不似人間。
沈鶴鳴摘掉眼鏡,指著女明星似笑非笑地問,“她應該不是杜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