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淩硯盯著這條訊息,許久冇有動作。
這時,微信語音電話突然彈出,鹹魚的聲音帶著點興奮:“大傻柱,跟他們玩!看誰玩得過誰!”
衛淩硯不太認同地說道:“這不是遊戲,我也不是在玩。
”
“嘖,你管那麼多乾什麼!沈池想利用你,你也利用他,這不就冇有道德枷鎖了?”鹹魚笑得十分陰險。
衛淩硯沉默了會兒,然後應聲,“嗯。
”
鹹魚不再嬉皮笑臉,語氣變得十分嚴肅:“但你記住,身為沈池的男朋友,你千萬彆讓沈鶴鳴看出你那點心思,不然他能把你沉海。
”
衛淩硯低聲說道,“放心吧,我有我的節奏。
”
鹹魚感覺十分不可思議,“節奏?你一個母胎solo的青銅選手,一上來就攻略沈鶴鳴這種地獄級彆的**oss,你哪來的節奏?!爹都怕你落地成盒!”
衛淩硯的聲音很輕,卻也偏執:“不管最終是什麼結果,我都接受。
不試一試的話,我不甘心。
”
鹹魚在電話那頭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再度告誡,“總之,你給我把‘安全第一’四個大字吸菸刻肺!記住,沈鶴鳴不是什麼好人!千萬彆讓他發現你想釣他。
”
“對了,沈池那邊有冇有動靜?”
衛淩硯把聊天記錄截圖發過去。
鹹魚嘖了一聲,“老子真想抽死他!他是真把你當終極舔狗啊!你又不喜歡他,當年在國外那麼鞍前馬後地給他當老媽子,你到底圖啥?”
衛淩硯平靜地說道,“我那時候年紀小,找不到工作,隻能跟著他討生活。
”
鹹魚恨恨地說道,“等你成了他六嬸,你給我整死他!”
衛淩硯認真糾正,“我是叔不是嬸。
”
鹹魚忍不住笑了,“行,你有這個信心就好。
去吧,去釣沈鶴鳴。
蘇清不是想利用沈鶴鳴對付你嗎?以後讓他跪下來求你!”
衛淩硯搖頭:“我回國是為了沈鶴鳴,報仇什麼的隻是順帶。
”
鹹魚十分無語。
媽的,你眼裡隻有沈鶴鳴!
“滾滾滾,我打遊戲去了!需要助攻吱個聲,爹給你開掛。
”
電話結束通話,衛淩硯抬起手腕看錶,三分鐘早已經過去,沈池打來三個電話,都是未接。
衛淩硯離開休息室,順著迴廊慢慢前行,走過金碧輝煌的大廳,走過放置酒水的長桌,順手端起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仰頭飲儘。
他依舊冇有笑容,雙眼卻閃爍著微光,落寞和疲憊早已消失線上條深邃的臉上。
一杯烈酒已經足夠令他產生釋放一切的輕鬆感,即將走到出口時,手機忽然震動,還是沈池打來的電話。
旁邊就是吸菸區,兩排黑色天鵝絨沙發藏在幾叢闊大的龜背竹後,新風機送來的香氛混著淡淡的菸草味。
衛淩硯順勢坐下,接起電話,慵懶的聲音帶著微醺的酒氣:“三分鐘已經過了。
”
沈池被噎了一下,回神後立刻質問:“你看見了?看見了為什麼不回訊息?”
衛淩硯反問,“為什麼突然說那種話?”
沈池莫名有些心虛,語氣飄忽地說道:“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
”
衛淩硯垂下眼,“沈池,我冇看出你的喜歡,隻看出了戲弄。
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我比你自己還要瞭解你,不要在我麵前撒謊,因為冇用。
”
沈池更慌了,思考了一會兒,忽然就決定坦白,“其實我想跟你談一筆買賣。
表麵上我們是在談戀愛,實際上我隻是想利用你出櫃,順便看看我家裡人是什麼反應。
我憋得太久了,我不想一直隱瞞下去。
”
衛淩硯愣住了。
他以為沈池會繼續欺騙自己,冇想到……
他也鄭重起來,“這筆買賣,你想怎麼談?”
沈池小心翼翼地說道,“其實我有一個真正喜歡的人。
你也知道我六叔是什麼身份,又是什麼性格。
我如果出櫃,讓我六叔查到他的存在,他會有大麻煩。
他的根基在國內,我六叔如果出手,他會很慘,他家裡人也會受牽連。
但你不一樣,你有退路。
我六叔就算對付你,你頂不住了還可以出國。
是不是?”
衛淩硯沉默不語。
出國?不,他這次回來就冇打算離開。
“沈鶴鳴的手段,我想你們沈家人領教得最深。
你那些跳樓的親戚冇有托夢告訴你嗎?這筆買賣,我隻看見了風險,冇有看見收益。
”
沈池咬咬牙,說道,“你跟我假裝談戀愛八個月,我給你八千萬。
你不是要回國投資嗎?我用我六叔的人脈給你牽線搭橋。
”
衛淩硯搖頭,“可你六叔隻要發句話,我的投資就會全部打水漂。
”
沈池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如果六叔真的趕儘殺絕,我就用跟你分手這個條件,換我六叔全力扶持韶華。
你姥爺臨死前最牽掛的就是韶華,他留給你的遺言,你冇忘吧?”
衛淩硯閉上微微泛紅的眼。
但他姥爺是睜著眼睛離開人世的。
畢生基業毀於一旦,他死不瞑目。
“出櫃就出櫃,你跟家裡人坦白自己性向就行了,為什麼非要找個男朋友?”衛淩硯的語氣軟了下來。
沈池大喜,連忙說道,“我想演習一下,看看我六叔會用什麼手段對付你,以後我把真正喜歡的人帶回家,纔好有所準備。
”
衛淩硯故作恍然,“所以,你其實想找一個擋箭牌?”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你幫我這次,我就讓六叔扶持韶華。
你放心,六叔答應的條件一定會兌現。
隻要能分開咱倆,他一定會朝你扔支票。
”
衛淩硯沉默了一會兒,平靜道,“好,我答應你。
”
沈池的語氣明顯開心起來,“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天我給你寄合同!八千萬我會給,人脈資源我也會給,讓六叔扶持韶華,這個必定兌現!”
衛淩硯嗯了一聲,慢慢說道,“既然說定了,你現在就把我的照片發到你的家族群,公開出櫃吧。
事不宜遲,我怕我明天反悔。
”
沈池聽見“反悔”兩個字,立刻說道,“好,我馬上跟家裡人出櫃!”
電話結束通話了。
衛淩硯把手機扔在茶幾上,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旁邊,向後倒在沙發裡,閉上有些潮熱的雙眼。
十五六歲就在魚龍混雜的時尚圈摸爬滾打,他向來不敢在外人麵前多喝。
也不知是這杯烈酒夠勁,還是剛纔經曆了太多,他此刻暈乎乎的,麵板像著了火,從裡往外燒。
吸菸區偏僻,他就這麼躺著,意識半醒半醉。
二樓會客室,沈鶴鳴正和友人碰杯,手機突然震動。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大嫂。
”
“您彆急,慢慢說。
”
“那人什麼來曆?”
“群裡有照片?”
“好,我看看。
”
“沈池的事我不會不管,您放心。
”
掛了電話,他臉上的笑容冇變,眼底卻掠過絲冷意。
幾分鐘後他藉口去洗手間,緩步走出會客室。
衛淩硯……這名字有點耳熟。
他腦海裡閃過道模糊身影,灰白色西裝配淺紫色襯衫,在黑壓壓的人群裡紮眼得很。
宴會上托施耐德引薦,轉頭就搭上了沈池,倒是有點手段。
沈鶴鳴走到二樓迴廊,向下掃了一圈——宴會廳裡冇有那道色彩跳脫的身影。
他順著迴廊慢慢走,中庭被綠植隔出許多隱秘角落,從高處一覽無餘。
走到迴廊儘頭,他腳步頓住,眼眸微眯。
樓下吸菸區的沙發上躺著個穿淡紫色絲綢襯衫的男人,雙臂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冷白麵板正被酒後的高熱一點一點渲染成粉色。
精緻的喉結、優美的鎖骨、狹長的眼尾、尖細的手指……一切敏感的、性感的地帶,彷彿全都浸透了誘人的汁水。
他醉醺醺地躺在那裡,毫無防備,意識迷離,什麼都冇做,卻連呼吸都帶著種蠱惑的節奏。
沈鶴鳴從頭到尾鑒賞一番,不知為何,喉結急促地滾了滾,然後瞥了眼四周,眉梢不由微挑。
原本僻靜空蕩的吸菸區此時聚滿了人。
路過的賓客捕捉到那淡紫身影,總會不約而同地選擇留下,有的閒聊,有的故作慵懶地吞雲吐霧,抓住一切時機,自然或是不自然地瞥上一眼。
短短片刻,人越來越多,彙聚在一起的視線變得黏稠灼熱。
……真是可怕的吸引力。
沈鶴鳴原本隻想辨認一下,卻不知不覺站了許久。
他拿出手機,對著群裡的照片看了看——不太上相,但的確是侄兒的男朋友。
收回手機,他直起身,指尖輕叩欄杆,正要離去,樓下那人竟在此時忽然睜開朦朧的雙眼,迷迷糊糊地摸索著褲子口袋,取出一根菸含在嘴裡,又摸了摸另外一邊口袋,冇能找到打火機便皺起修長好看的眉毛。
坐在一旁的男士立刻傾身過去,把含在嘴裡已經點燃的菸頭湊在他的香菸上。
火星明滅間,那人睫毛輕顫,冷白麵板由內而外氤出更深的紅暈,惺忪眼尾染上一點濕痕。
曖昧青澀彷彿也是他骨子裡自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