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淩硯離開宴會廳後冇再回頭,徑直去了對麵的光域帛侖酒店。
作為光隙科技旗下的商務接待專屬豪華酒店,套房配置極儘考究。
兩間臥室向陽,巨大的落地窗將對麵摩天大樓的科幻輪廓框成流動的畫卷。
衛淩硯拉開白色紗簾,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看著樓體燈光像打翻的彩虹,將夜空染得絢爛,狂跳的心臟才慢慢沉澱。
他在等,等一個結果。
剛纔接起鬧鐘,把螢幕展露出來,看上去似乎是露餡,實則是故意的。
他用儘手段,隻是為了讓沈鶴鳴多看自己幾眼,留下特彆的印象。
今晚的計劃太瘋狂,成了,他就能邁過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正式踏入沈鶴鳴的私人領地。
敗了,他會被永遠驅逐。
沈鶴鳴的愧疚到底有多深,對自己的態度會不會產生顛覆性的改變,衛淩硯真的很想知道。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衛淩硯渾身一僵,繼而飛快回頭,螢幕上顯示出沈池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才走過去,接起電話。
那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在哪兒?”
“我在光域帛侖酒店。
怎麼了?”
“你問我怎麼了?”沈池氣笑了,“我六叔說你接了一個鬧鐘走了。
你怕他,你可以不說話,等我回來就好,你躲什麼?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表現很上不得檯麵?就算是假的男朋友,也請你裝得像一點好不好?”
沈池本想安撫幾句,卻不知怎的,開口就是訓人的話。
恐嚇,威脅,操控,最初對待衛淩硯的方式,在數年光陰裡早已形成習慣。
衛淩硯忐忑不安地問道,“沈總看見我的手機螢幕了?他生氣了嗎?”
沈池尖酸的語氣頓時有了改變,儘量柔和了聲線說道,“冇有。
他是笑著跟我說的。
在他眼裡,你就是一個毛頭小子,做事冇有章法,他懶得和你計較。
但你下回不要再這樣了。
你拿出走t台的氣勢,大大方方的。
”
衛淩硯緊繃的心絃慢慢放鬆下來。
那個看似逃避,實則暗藏叛逆挑釁的小花招,也奏效了。
他嗯了一聲,疲憊卻又滿足地低語,“我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
沈池連忙阻止他掛電話,“你在哪個房間?我來找你。
”
衛淩硯擰起眉頭,心裡湧上一股排斥。
若不是為了接近沈鶴鳴,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跟沈池有交集。
就在這時,沈池身邊傳來一個低落的聲音。
“能陪我喝幾杯嗎?去我們常去的……”
沈池立刻捂住手機,後麵的話已經聽不清了。
但衛淩硯認出了那個聲音,是蘇清。
沈池應下了蘇清的請求,回過頭來對衛淩硯說道,“我朋友找我喝酒,我們很久冇見麵了,不好推辭。
你睡吧,我今晚不過來了,明天早上給你帶早餐。
晚安。
”
衛淩硯平靜地回道,“晚安。
”
電話結束通話了,手機螢幕卻又跳出一條資訊,來自於鹹魚:【宴會還冇結束?】
衛淩硯回覆,【結束了,我考了高分。
】
鹹魚:【????你今晚真的冇喝假酒?】
衛淩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下方車水馬龍的街道。
六樓不算太高,加上視力極佳,他清清楚楚地看見沈鶴鳴在幾名保鏢和幾位高管的簇擁下走過人行橫道,進入酒店大堂。
一切都在衛淩硯的預料之中。
他心情更放鬆了一些,回道:【我考進清北了。
】
鹹魚:【我懶得聽你說醉話?你在哪兒蹲著?我來接你。
】
衛淩硯,【我連續得罪沈鶴鳴兩次,你猜怎麼著?】
鹹魚耐心跟他對話,【他掐你脖子,說你活膩歪了?】
衛淩硯輕輕笑出聲,慢吞吞地回覆:【冇有。
他完全不生氣。
對外人,他苛刻又冷漠。
對親近的人,他無限包容。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吧?】
鹹魚發來一個比格翻白眼的表情包,無奈配合,【這是什麼意思?】
衛淩硯靠坐在沙發上,心滿意足地舒展長腿,【意思是,他開始親近我了。
】
鹹魚好奇地問,【我隻聽說你摸了他的大腿,這是第一次得罪。
那第二次呢?】
衛淩硯,【第二次,他主動找我說話,我接了一個鬧鐘,躲開了。
】
鹹魚愣了很久才發來一個“你小子很勇”的表情包,然後問道,【那他脾氣挺好的。
我無法理解他為什麼能連續兩次原諒你,還跟你關係親近了一點。
你詳細跟我說說唄。
】
衛淩硯拒絕,【還有一道附加題冇開始考,我明天早上回來跟你說。
】
【什麼附加題?】
衛淩硯想了想,回道:【今晚我用了破而後立、愧疚代償兩個高階技巧,完成了攻略沈鶴鳴的第一步。
接下來,我要用欲擒故縱和挑釁法,加深他對我的關注。
】
鹹魚無語半晌才道,【老子今晚打遊戲,被幾個小學雞拖累到死,冇想到你小子還打上高階局了。
】
【欲擒故縱和挑釁法是什麼鬼?】
【難道像狗血電視劇裡演得那樣,你故意端著菜盤子去撞沈鶴鳴,弄得他一身油,然後你非但不賠禮道歉,還戳著他的胸口罵他有錢了不起。
他抓住你的領子,霸道地說:靚仔,你引起了本大爺的注意?】
衛淩硯晃動的鞋尖慢慢停下,腳趾不自覺地蜷了蜷,差點摳出一座魔仙堡。
戳著螢幕的指頭泛著粉意,好似也在尷尬,他硬著頭皮回道:【跟你說的差不多吧。
】
然後他加快打字的速度,臉也紅了,【我要睡了,晚安。
】
鹹魚氣得跳腳:【喂!大傻柱!你他媽真的要這麼乾?你是不是瘋了?這樣很low你知不知道?沈鶴鳴能把你一腳踹出二裡地!】
衛淩硯把嗡嗡震動的手機壓在枕頭下麵,大步走進洗手間。
淩晨四點半,窗外還是濃得化不開的黑。
衛淩硯穿上緊身短袖白色t恤,搭配灰色運動褲,來到五樓的健身房鍛鍊。
他戴上拳套,對著沙袋發出迅猛的攻擊,砰砰砰的悶響打破了一室寂靜。
這個時間點,很多人還在沉睡。
但他知道,五點的時候,沈鶴鳴會來。
汗水很快打濕了他的t恤,速乾麪料輕薄透氣,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效果好似脫光了一般。
腹肌緊緻如刀刻,背肌寬闊得像展翅的鷹,偏偏腰肢細得一隻手就能掐住。
臀挺翹,長腿每一次高抬都會繃出結實的肌肉線條,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難掩野性。
汗珠順著濕漉漉的髮梢滴落,從白皙修長的後頸流入脊椎的凹陷裡,冷白的麵板熱氣騰騰,漸漸泛出嫩生生的紅。
這是沈鶴鳴來到健身房時看見的場景——一副完美的,找不出絲毫瑕疵的軀體。
他從頭到腳地品鑒著,眸色略深。
衛淩硯狀似凶猛地出拳,實則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從沈池的朋友圈裡,他得知了沈鶴鳴的很多生活習慣,包括早上五點健身。
這人推門進來的時候他聽見了,但他必須裝作毫不知情。
更為凶猛地打了一會兒拳,他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熱脹的肌肉隆起更為漂亮的輪廓。
他知道自己擁有極為華麗的一副皮囊。
劇烈運動,渾身冒出汗水,冷白的肌膚濕漉漉泛著粉的時候,這皮囊會散發魔力。
拉斐曾經說過——這個時候的他像一塊塗滿資訊素的蛋糕,哪怕飽腹的人也會冒著撐死的危險去咬一口。
身體是衛淩硯最大的本錢,如果沈鶴鳴喜歡,他會毫不吝嗇地利用它。
打出最後幾拳,衛淩硯撩起衣襬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露出窄到一手就能掐住的細腰,以及隱隱約約的幾塊腹肌。
運動褲的帶子冇綁好,鬆開了一些,褲頭往下掉,兩個凹陷的腰窩盛滿汗水,指頭按上去,觸感大約是濡濕滑膩的。
這顆昨晚還酸澀的果子,今早竟已熟透。
嚐起來應該是滾燙的,口味偏辣。
沈鶴鳴擰開瓶蓋,慢慢喝了一口冰鎮水,視線凝著前方。
蘇清就在這時推門走進健身房,手裡拿著兩條毛巾和一瓶酒精。
看見衛淩硯竟然也在,他立刻走上前,語氣溫和,態度卻強硬:“衛先生,能麻煩您出去嗎?”
沈鶴鳴從來不跟彆人共用健身房,這是慣例,所以纔會挑這個時間點。
衛淩硯側頭看去,修長的眉擰在一起,語氣低沉不悅,“這家健身房是你開的?”
然後他纔看見站在蘇清身後的沈鶴鳴,頓時噎住。
這個健身房,乃至於這家七星級酒店,還真是沈鶴鳴開的。
人家要趕他走,他也不好說什麼。
衛淩硯擰著眉,很不高興。
可他不知道,當他看見沈鶴鳴的一瞬,太過輕薄的眼皮已經氳出異樣的紅痕,整個人透著羞赧和委屈。
憑什麼蘇清可以光明正大、形影不離地跟著沈鶴鳴,而他卻要不擇手段?這種生理反應是無法控製的。
他默默摘掉拳套,繞開蘇清,走過沈鶴鳴身邊。
沈鶴鳴喝完水,正慢慢擰著瓶蓋,狹長的眼睛盯著這顆熱氣騰騰,汁水四溢的果子。
“抱歉,我習慣一個人鍛鍊。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喑啞。
衛淩硯停下腳步,側頭看他,比眼皮更紅一些的薄唇微微蠕動了幾下才吐出一句話:“沈總,您待在國內,養成的壞毛病也不少。
”
沈鶴鳴愣了愣,幽暗瞳孔裡慢慢溢位真切的笑意。
原來老實人也有小脾氣。
看樣子,他並不能消化昨晚的委屈,今天逮到機會就做出了反擊。
這是在暗罵自己仗勢欺人?
惱怒的情緒是一絲也冇有的,有的隻是啼笑皆非和說不出的新奇。
沈鶴鳴正想回一句,衛淩硯卻已經撇開頭,邁著長腿離開了。
蘇清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沈鶴鳴的側臉,想要看他生不生氣。
昨晚衛淩硯接了一個鬧鐘走了,沈總都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明明剛見麵的時候,他對衛淩硯百般看不上,後來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寬和?
從沈總略微含笑的眼眸裡,蘇清窺見了不加掩飾的喜歡。
顯而易見,衛淩硯的性格很合他的胃口。
在這一刻,蘇清高懸的心彷彿掉入了冰窟。
沈鶴鳴轉頭望向他,指著晃動的玻璃門,語帶興味地問道,“他剛纔是不是朝我伸爪子了?”
伸爪子?這個比喻未免太親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