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合生急忙掏出另個白玉盤,手指一翻,器具很快的搭建起來。
放上兩顆極品靈石,空氣中出現了遠在大盛朝的父母妹妹的身影。
趁著李合生回應的時間,李合儀給自己插上了幾根耀眼奪目的簪子。
沐安瞧見也沒說什麽,如今情景下還能有心情打扮,是件好事,盡管審美奇怪了些。
但這也怪不了女兒,看著一旁也準備給自己換上自己最喜歡的金冠的李景遇。
“父王,母妃,鶴鶴,許久未見,你們憔悴了許多,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兄長,你也注意到我近日頭上戴的簪子暗淡了?也是形勢危急,不然你是知道的,每次見兄長,我都打扮的非常隆重。”李合儀急匆匆開口。
李景遇隨機搭腔,“是的,生兒,最近我們可是受苦了。”
李合生想到上幾次見小妹,那牡丹花、大公雞、小孔雀的裝扮,閃的人眼一下子睜不開,沉默了一會兒。
也不能怪鶴鶴,她隻是喜歡發光的東西而已。
看見母妃同樣沉默的表情,李合生感同身受。
“對了,兄長,我們是有正事的,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法術什麽的,能測測妖氣?我們到蘇南參加‘求仙’節,這裏鬧血手妖怪了,他們都說那血手妖怪一手能壓平一座城,我是不信的,這裏不是不毛之地嗎?怎麽可能有這麽厲害的妖怪。”
李合生聽到小妹說有妖怪第一時間也不相信,怎麽可能?但萬一呢?還是測測為好。
他們都沒有靈根,沒辦法直接施展法術,他又沒有留下過能測妖氣的符籙,對了。
“鶴鶴,我不是送給你一株能從紙裏長出來的花嗎?”
“是的,兄長,是清蘭。”
“你把清蘭種出來看看。”清蘭這種植物極為嬌貴,隻能在純淨靈氣中生長,長得又精緻小巧,格外受女修喜歡,製成的紙花由於使用了紉心草做材料儲存靈氣,受到妖氣就會瞬間破損,清蘭暴露在空氣裏,便會瞬間枯萎。
李合儀很快拿出了清蘭紙,翻到驅動咒語的那一頁,一株散發著藍色熒光的,如水晶般晶瑩剔透的花朵就這麽盛開,灑落著光輝。
美極了。
可一瞬間,枯朽的氣息爬上花朵,花謝了。
事態不一樣了,這株清蘭凋謝的如此之快,此地定有大妖,可絕靈之地怎會有大妖!
血手一壓就屠戮了一個城鎮,如此兇殘的大妖。
沐安見到兒子突然凝重的神情,又見到那花一瞬間就枯萎了,知道怕是要不好了。
“快跑,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們馬上趕來救你們的。”李合生很認真,遇到此等大妖,手中有仙具又能怎樣,隻能跑,多拖延些時日。
沐安想聽聽李合生的建議,“難題就是,現在似乎左邊是狼,後麵是虎,我總是感覺蘇南城有點問題。向前怕是不行了,向後也不安生。”
“這蘇南一帶出現問題,就在這一月間,我們來時風平浪靜,去時就有了血手大妖,這蘇南一帶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蘇南城在籌辦‘求仙’節,還是在一個什麽白狐娘孃的誕辰日,總是讓人毛骨悚然。”
“今年還有些特殊,你該知道的,蘇南百年會有一次血月淩空,今年便是。”
“這血月,和血手,一看就有些關係。”李景遇補充道。
“當然這隻是我的揣測,說不定是其他什麽事導致了這妖魔亂舞的事發生。”沐安神情凝重。
“‘求仙’節?”李合生問道。
李合儀說,“這我知道,顧太傅說,是從一個上古的遺跡裏發現的,那裏麵有壁畫,瞧,我頭上帶的這根簪,通體紫晶,尾部雕成了一個花,就花心處一點紅,就是那遺跡裏最珍貴的寶貝,皇伯伯說,我要還看求仙舞,特意賞我的。”
李合生沉思,事情越來越奇怪了,大盛朝什麽時候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血手大妖,狐妖娘娘,遺跡,求仙舞。
“對了,兄長,我猜測一定跟那個傳說有關係,那個蘇南城第一任城主和狐妖娘娘相愛的故事,法力高強的狐妖娘娘肯定是被書生花言巧語欺騙了。”
“如今大開殺戒,對了,我瞧著那日往自己身上插劍的人,頭上帶的是個書生帽,想必就是個書生,說不定就是白狐娘娘開始報複書生了。”
李合儀絞盡腦汁,提出自己的揣測。
“那,兄長你可以不用那麽害怕,我們瑞王府隻有長史讀書多。”
“那長史怎麽辦,應該沒事吧,畢竟長史年老體衰,也做不了騙妖芳心的書生。”李合儀自問自答。
聽著妹妹嘰嘰喳喳的揣測,李合生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望向沐安,“母妃,還是後退吧,往蘇南城退去,不得已就進城吧。”
“白狐娘孃的危險畢竟是揣測,此處實打實的妖氣,就算不是難民口中的血手,也是隻大妖,是眼前的生死危機。”
”而且,母妃,你不是已經信了八分了嗎?要不怎麽會問我?”
沐安想了想,那實打實的恐懼確實不像是裝出來的,總不能每個人都裝得那麽像。
“目前,關鍵是要拖些時日,我馬上稟告師尊,定會在十日趕到蘇南城,堅持,小心些。”
李合生望向父親,“父王,你也小心些,再堅持會兒,吃完這段時間的苦,就再不會吃苦了。”
“還有鶴鶴,記得不行就扔仙具,躲起來,早知道兄長就多留些有攻擊性的符籙給你了,不要害怕,兄長會來救你們的。”
晶石粉碎成塵,李合生的身影消失。
現在關鍵是拖。
“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日便要往回走,做好隨時日夜兼程的打算。”沐安道。
幸虧帶上是精銳的王府衛兵,各個身手矯健。
沐安沒有意料到會遇到這種事。
真有妖氣,還是隻兇殘的大妖。
她已經順遂圓滿的人生又出現波瀾,老天,是看不得她悠閑嗎?
陽光熹微,李合儀也醒了。
她心再寬,也沒想到自己突然間真的小命要不保了,一晚上愁的都睡不著。
剛走了一日,甲四回來了。
“血手是真,民言不假。”
甲四回來不久,被派去前方探查的衛兵也回來了。
“血手,真是一隻遮天蔽日的血手,數不清的血影,層層疊疊,就像翻滾的黑紅色巨浪。”
“按照推算,應該還要過段時間才能遇到血手,可我們就是不幸遭遇了,及時後撤,還是有不少護衛死在妖物口下。”
“精鋼,在妖物口下脆得如張紙,一咬就碎。”
領頭的護衛仔細描述著情況,“那血色的天就像突然出現,將世界分成兩邊,這邊依舊是青山綠水,那邊是群魔亂舞。”
“要走快些了,那血手來得比我們想象中的快。”
沐安努力維持著鎮定,“留下犧牲者的名冊,瑞王府的承諾永遠有效。”
見過那人間地獄的護衛各個臉色慘白,留守的衛兵也神情莫測。
“往蘇南城方向走。”
“快馬加鞭,日夜不停。”
沐安還是一派鎮定模樣,彷彿一切都還在掌握之中。
馬車被棄置了,所有人都騎上了馬,往蘇南城趕。
身後是哀嚎,是屍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