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血手真的存在的時候,沐安也收到了蘇南城方向傳來的訊息。
確有很多人外逃,蘇南城命案頻發,死狀離奇,他們在往蘇南城外趕。
日夜兼程,鐵打的身子都要受不了了,可嬌生慣養的李景遇、李合儀還是忍住了。
逃命的刺激讓每個人都爆發了極大的潛力,年老體衰的周長史也騎著馬連續趕了三日路。
終於,望見蘇南城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他們又逃回來他們最初準備逃離的地方。
在趕來的路上,李景遇一行人遇到了瑞王府的另一批人,在告知血手存在,吩咐調轉方向後,沐安也沒有多餘心力來管他們了。
多年主仆,但如今是逃命的時刻,容不得停歇,容不得多餘的善心。
希望他們也能及時趕到蘇南城下。
“王妃,收到您的訊息,我們便在蘇南城門外,安營紮寨,沒有再往裏麵走。”
“向逃出蘇南城的百姓打探,這蘇南城確實越發詭異了,昨日已經沒再見到有人從城中出來。”
領頭的護衛憂心忡忡,“現在該如何是好?”
沐安真想直白地告訴他,她也想知道現在該怎麽辦。
“郡王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其仙門的尊長也會一道前來,再過幾日,再堅持幾日,實在不行就進城。”
聽著王妃的話,看著王妃氣定神閑的樣子,領頭的護衛也鬆了口氣,“是。”
不知道王妃氣定神閑的外表下,內心深處的驚慌不比他少半分。
“合儀,還有王爺,你們最近都緊緊跟著我,不要亂跑。”沐安反複叮囑父女倆,不要再隨便到處亂跑。
“知道了,母妃。”
“知道了,王妃。”
要說,也是沐安多餘擔心了,這明顯很危險的境況,李景遇父女倆隻恨不得縮到地下,哪還有閑心去玩樂。
沐安出去吩咐接連趕路的眾人就在城外休息,又讓紮營在蘇南城外的護衛們負責守夜。
遇到危險便立刻進城。
夜間,星星滿天,營地中間燃起了的篝火,萬籟俱寂,連鳥聲都沒有。
帳中,李合儀見母妃眉頭不展,擔心血手突然降臨,翻來覆去總睡不著。
“母妃,你擔心,不如算上一卦吧,是凶便進城樓休息,是吉,便明日再進城。”
沐安眉頭沒有鬆下來的痕跡,“總歸是要進城了,隻是夜間進城,總是風險更多。”
“我知道,可母妃,你不也擔心那血手下一刻就出現在我們頭頂嗎?”
“那血手不也是在夜間初見,破曉時消失。”
李合儀心中惴惴不安,“王妃,不知怎麽的,我睡不著,我感覺好像不對勁,我們還是馬上進城吧。”
“是呀,王妃,我也感覺不太對勁,我們進去吧,晚死總是好些的,那血手真有那麽恐怖的話,我們可抗不過。”
沐安聽著父女倆的擔心,也覺得有道理,遇到危險,他們真真來得及進城嗎?
已經三更天了。
沐安想清楚後,立馬起身,拉著父女二人就往外趕:“敲鑼,速速進城!”
所有人都被驚醒。
擔憂縈繞心頭,沒有一個人睡的沉,每個人都是合衣睡下的。
“走!”
“走快些,我心跳的太快了。”李合儀很害怕。
“我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盯著我們。”李景遇隻恨不得自己長四條腿。
三人馬不停蹄,也不管城內危不危險了,外麵現在感覺更危險。
沐安努力保持著鎮定,讓守夜的衛兵先進去了。
披堅執銳的衛兵手舉火把,心驚膽戰地走近了這座漆黑的城,它安靜的就像是擇人而噬的怪獸。
恐懼在無聲得蔓延。
他們都進了城門,無事發生,是的無事發生。
可李景遇還是一個勁地往前走,似乎根本不怕那沒有半點燈火的蘇南城,直直地要往裏麵衝。
“小心謹慎些,城中還不知有什麽危險。”沐安拉住就要往裏麵衝的父女二人。
話音剛落,血色降臨,漆黑的夜一下子亮堂起來,沐安幾人發現他們就處在紅夜和黑夜的分割線。
他們在血色裏。為什麽這麽巧,城樓也被罩了進去。
“跑!”
所有人都在跑,往黑夜的地方跑。
十幾米的距離為什麽這麽遠?
他們從來沒覺得十幾米的距離這麽遠。
李合儀順暢地從袖子中甩出一張符咒,一手拉住父王,一手拉住母妃,飛得一下子越過了分界線。
李合儀能感覺到脖子突然一涼,感覺下一刻,她的頭就要被咬下來了。
預感沒錯,隔著分界線,她回頭看,看到就剛才她待的地方,一隻血紅色的妖怪張著血盆大口,在嘶吼,密密麻麻的尖牙。
李合儀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如果說之前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死人,那麽這一次就是差點自己要死了。
她來這幹什麽!
好好的在京都繼續無聊地賞花喝茶不好嗎。享受其他小姐們羨慕嫉妒的眼光不好嗎?
“兄長,快來救我!”她內心在呐喊。
“別怕。”李景遇親眼看到血色下的煉獄,又見到妻女都嚇得臉色慘白,抱住二人,想給她們些安慰。
“原地修整,天明往城中走。”李景遇安撫活下來的眾人。
天原來真的是會裂開個口子的,那密密麻麻,望過去,跟流出來的血潮一樣的,是那些難民口中的怪物嗎?
這些怪物口中咬著的屍體,是她還打過招呼的人。
剛才還活生生,帶著笑,跟她寒暄的人,就這麽一下子死了。
李合儀控製不住嘔吐,又因為吃的東西不多吐不出來,隻一個勁的幹嘔。
沐安也終於明白為什麽親眼見過這場麵的人,都不敢後退。
那能生生咬碎盔甲的利齒,密密麻麻數不清的怪物,就這麽湧了過來,吃掉了一切。
人,樹,房屋。
它們眼中還流著白色的淚?
終於那從天空中伸下來的那隻血手出現了,它直直地壓下去,將血影壓成了血手。
更多的血影,更大的血影順著那隻血手,爬了出來。
這隻血手就像一個通道,一個連線地獄的通道。
現在城外,沒有活口,入目便是一片血色,這群喪失獵物的獵手,將更小的血影當做了食物。
李合儀已經看不下去,背過身去。
現在這血手是暫時安全了,這蘇南城怕是也有妖怪,目前的危險就在蘇南城了。
不會真有狐妖娘娘吧,李景遇壓製心中的恐懼,望著這沒有半點燈火的蘇南城。
曾經斑斕的綢帶,在黑夜裏,四處飛揚,就像張牙舞爪的怪物
聽到王爺的吩咐,運氣好逃出生天的眾人遲疑地望向王妃,王妃閤眼示意。
“照王爺吩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