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黑,篝火還是一樣很暖。
“甲四,甲六,你們偷偷跟著兩支隊伍,離遠些,發現了那些難民口中之事,速速回來。”
燭光閃爍,在沐安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沒有人應和,沒聽見半點聲響,兩個黑影一下子掠過,分別前往他們該去的方向。
不能盡聽明麵上衛隊回稟的訊息,一明一暗,訊息才能多幾分可信 。
“合儀,聯係聯係京都,看他們知不知道些蘇南一帶的訊息。”
聽到母妃叫她“合儀”,李合儀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聽著那些難民口中的血手黑影,也嚇得不知所措,什麽時候,她熟悉的世界,一下子變樣了,開始妖魔亂舞了。
她寧願相信這群難民是個騙子。
手伸進袖子裏,口中默唸兄長教的拗口燙嘴的咒語,又從貼身的錦囊裏取出三根香,跟平日上的香比沒什麽區別,就是更細了些。
李合儀輕輕鬆鬆,沒半點吃力的樣子,就是手上的鐲子暗淡了一些,肉眼幾乎不可以察覺。
點起三根香,香燃得很快,不會兒就在李合儀手中化成灰燼,她手沒感到絲毫的燙意。
帳子裏香煙繚繞,李合儀又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到正確的一頁,又嘰裏咕嚕,說出一通“非人間語”。
幸虧李合生買的是昂貴的凡人適用版線香,不然就這卡頓的樣子,哪能“施法”成功。
也是李合生格外疼愛這個妹妹,才買了這麽多昂貴又不太實用的仙具。
香煙聚成一團,漸漸浮現出一個人影,京都的夜也深了,可身為皇帝,李景呈還在批著奏摺。
皇帝眼前突然出現一團白煙,裏麵出現熟悉的傻弟弟一家,看著這一家子一下子瘦了這麽多,他都吃了一驚,他的弟弟是捨得讓自己吃苦的人?
還有長樂,性子是一樣一樣的,隻是更裝乖些,怎麽也像好幾天沒吃好睡好的樣子。
李景遇看到如今還在批奏摺的皇兄,心頭掬了一把淚,這皇帝當是真是太辛苦了,還是皇帝的弟弟好當。
“皇兄!快救救你可憐的皇弟。”李景遇淒慘出聲,剛說出半個字就被沐安堵住了嘴巴。
“聲音小些,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這裏哭嚎嗎?”
“大伯,蘇南城真是太可怕了,一會一個人自己把自己‘萬箭穿心’了,我們往京都跑,又遇到一群人,說前麵有血手妖怪在屠城。”
李合儀低著聲,小聲地說道,害怕就寫在臉上。
“皇伯伯,你聲音也小些。”
“是的,皇兄,你聲音小些,別讓外邊人聽到了。”
皇帝李景呈聽到弟弟侄女一通話,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什麽血手妖怪,什麽小聲些?
望向比較鎮定的沐安,眼神分明是在問: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沐安點頭。
李景呈眉頭緊皺,難怪他這個月沒有收到蘇南一帶的暗報?難道蘇南地區真發生了大亂?
他左右踱步,“可能是真的,你們小心些,這個月我也沒有收到蘇南的暗報,怕是蘇南一帶真的出問題了。我會去聯係合生,你們堅持會兒,我也會派人前往,打探訊息的。”
“那皇伯伯,你可要小心些,這些難民描述的血手妖怪,可是從天空裂開的一個大洞裏跑出來的。”李合儀小聲提醒。
“皇伯伯知道了。”李景呈小聲答道。
線香能維持的“通話”時間很短,不一會煙就都全散去了。
京都,皇宮。
“來人,派一隊人馬前往蘇南一帶,蘇南一地據說有妖物作祟。”李景呈吩咐道。
他要想個辦法,聯係到李合生。
從畫後的暗盒中取出唯一的一張符紙,仙門仙師曾言,燃燒此符,他們會知曉此地有難,派人來救。
想了想自家的傻弟弟,終究是心一狠,點燃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真有妖怪,等會真出事了,就差這打探的一兩天,他怕是會後悔莫及。
合生,你會還一張符給你可憐的大伯的吧。
李景呈自我安慰。
遠在修仙界的李合生背後一涼,總覺得有人在打他主意。
蘇南一帶,野外。
“再聯係一下生兒,此間事怕真有些不對勁,生兒給我們的護身符一刻也不能摘下。”沐安道。
李合儀聽到要聯係兄長,有點開心,她好久沒見到兄長了,從袖中掏出一個白玉盤,又掏出幾顆純白的晶石,這些晶石摸起來就很舒服,兄長都沒幾顆,隻給了她四個,聯係一次兄長就要用兩顆,真是心疼。
翻到聯係兄長要用的裝置,按照冊子的指示,翻出一件又一件東西。
這個要放在這裏。
這個要放在這裏。
這個應該是這裏。
看看圖紙,一樣,簡直是一模一樣。
李景遇是第一次見自己閨女組裝,滿臉懷疑,這東搭一個,西搭一個,七零八落的,這能成嗎?
沐安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很相信長子的,畢竟李合生曾說過,女兒機關術的天分很高,可惜沒有靈根。
拍了拍李景遇,讓他安靜下來。
“好了,大功告成!”李合儀很自信地在兩個凹陷處放上兩顆晶石。
一個無形的罩子將周圍百米的事物包了進去,幸虧他們的帳子也足夠大。
“好了,終於可以大聲說話了。”李景遇道:“鶴鶴,等會兒,問問你哥,有沒有什麽方法,測測妖氣,這說的漫無邊際的,一隻血手壓平了整個鎮子,如果是真的,咱快些跑,找生兒,快些來救我們一家老小。”
見李景遇又要開始大吐苦水,沐安一個眼神殺了過去。
李景遇被嚇得頓時噤聲,這可是抓著他的頭就往牆上磕,讓他使苦肉計,求大哥同意他娶她的沐安。
心狠手辣,一點都不心疼他,時不時還總掐他,格外用力,因為掐的不是自己的肉。
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喜歡她,算了,他大男子有肚量。
正在與人對弈的李合生手腕處傳來一陣刺痛,指尖的白子滑落在棋盤上。
“怎麽了?我可沒有偷襲你,都說了,輸就輸,不過是一件仙衣,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做兄長的不會捨不得。”
李合生沒有理會好友,留下句有急事,消失在山頭,回到了自己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