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光出現,一切都異狀都消失了。
血月沒了,血影沒了,會動的行屍也沒了。
隻剩下大片的焦土,和蘇南城遍地的廢墟。
“嘀嗒,嘀嗒。”是水落下的聲音?
李合儀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上麵沒有了熟悉的玉鐲。
她沒有靈根,能驅動那些仙寶,都是因為那玉鐲裏貯備的靈氣,明明兄長說,這玉鐲裏儲備的靈氣,她是用不完的。
怎麽一下子就沒了。
李合生要知道自家妹妹在懷疑自己是個騙子,怕是會大聲喊冤——
鶴鶴,兄長是想著你平日就耍著玩,時不時隔空摘幾朵花,又或者別人推進池子裏、推下高樓,嚴重點就是得罪了心思狹隘之人,被買兇追殺,最嚴重不過是突然遭遇地動,又或是迎頭遇到山間落石。
他從來沒想過此地會有妖,還是如此兇殘的大妖,還沒看到實體,還沒照麵,就把靈氣全耗幹了。
虛空舟之上,並不安靜。
出現仙城的訊息眨眼間就散佈出去,根本來不及封鎖,不止太玄門的眾多道友,其他宗門都來湊上了熱鬧,想要分一杯羹。
如此一來,這提前啟動長距離傳送陣,不依靠自然生成的空間縫隙,而是強行打通一條空間通道,其間巨額的靈石花銷倒是不需要青陽仙尊一力擔保了。
“小五,”青陽仙尊見自己的愛徒是坐也不安,站也不安,寬慰道:“你不是將通一鑒都留給小妹了嗎?雖然是凡人適用版,但麵對普通的大妖,撐上個幾日還是綽綽有餘。”
“更何況,你還留了四階的陣盤,真不知道你留這些東西給你妹妹有何用?”
李合生:“這不是怕鶴鶴被人嫉恨,一個人落單,被人推下高樓,被人推下懸崖,被人暗中刺殺嗎?”
李合生幾乎要淚縱橫,青陽仙尊也是第一次見自己的這個小徒弟如此失態,不再是儀表堂堂,風度翩翩的樣子,反而有了點焦躁暴躁、無理取鬧的樣子。
太玄門的其他仙子瞧見了,怕是會大跌眼鏡。
李合儀要是聽到青陽仙尊的話,怕是會氣的臉紅,這幾日幾日,連半夜都撐不過去,剩下的五日該如何是好!
“早知道,我就給她留些有攻擊性的仙具了。”李合生後悔莫及。
當初怕她傷著自己,留給她的玩意要麽是用來自保,要麽就單純是用來娛樂享樂的。
這是普遍的老父親心態,生怕一點點小危險,不允許自家妹妹碰哪怕一下子刀。
李合儀焦躁,擔心父母和妹妹的安危。
李合儀不安,不知道仙城這個“謊”該怎麽圓。
他原本是想著,這絕靈之地突然出現滔天妖氣,必然有異,又聽到沐安的一通分析,更覺得此間水頗深,光師尊一個仙尊可能拿捏不住。
等會救不回父母和妹妹該如何是好。
還是雙重保障,多“騙”些人去,這樣子那大妖瞬間飛灰湮滅,父母和小妹獲救的概率也高一些。
想到蘇南城有仙城的傳說,他本來是隻打算騙太玄門的眾長老,就算後麵沒有發現仙城,他也可強詞奪理,最後師尊也會護著他。
好歹他也是太玄門的天才弟子,師尊也是習慣了為逆徒收拾亂攤子,這回也應該沒事。
沒想到,事情鬧大了,不知道這大殿怎麽混進來這麽多奸細。
他還沒走出宗門,其他仙門都來人了,說是要鼎力相助,共同開拓仙城。
現在鬧成這副局麵,等下沒有仙城,不,是很可能沒有仙城,這麽多人呢被他耍的團團轉,這怒火,師尊一個人扛的過來嗎?
想到這,李合生望向青陽仙尊的眼神裏滿是愧疚,他是真的想做一個好徒弟的。
青陽仙尊看見徒弟愧疚的眼神,隻覺得突然心中不安。
抓起徒弟就往房間內走,佈下高規格的隔音陣,確保沒人可以偷聽。
他壓低了嗓子,道:“合生,你別嚇師尊,你不會根本沒看到仙城吧。”
李合生不說話,低垂著頭。
見這架勢,青陽仙尊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天,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要麽不惹禍要麽惹一個滔天大禍。
這麽多大能被騙的團團轉,他雖然不怕比劃一二,但怕群毆呀!
李合生:“師尊,我真不知道為什麽會來這麽多人。”
青陽仙尊拿出一個雞腿,狠狠地啃了一口,又喝了口酒。
李合生看呆了,那眼神彷彿是在說,你竟然是這樣的青陽仙尊。
他腦海中仙衣飄飄、仙儀有度的師尊一下子跌落了凡塵,破滅了。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無所謂了。”青陽仙尊啃著雞腿,還問了問李合生吃不。
“看我幹什麽,我警告你,不可以說出去。”青陽仙尊還不忘威脅徒弟保守秘密,他還要繼續維持形象。
青陽仙尊給自己手上的油施了個清潔術,拍了拍李合生的肩膀,“到時候,我說跑,你一定要……”
“算了,你也跑不過,幹脆讓他們打一頓,我一定不會讓他們打死你的。”
“隻可惜,我怎麽就沒有收到乖巧徒弟的運氣呢?”青陽仙尊都要懷疑人生了,他收到的徒弟,一個賽一個都會惹禍,眼前這個最會裝乖,不聲不吭也惹了個禍。
算了算了,是自己收的徒弟。
青陽仙尊為自己一長歎,當浮一大白。
又喝了口酒。
“師尊,我還特意給父母妹妹三人都留下了一張替身符,他們會沒事的吧。”李合生總覺得心中惴惴不安。
青陽仙尊:“合生,你哪來的這麽多靈石,這嘩嘩地撒,你不會憑這皮相騙了眾仙子的靈石吧。”替身符可不便宜,李合生光落落一個人來到太玄門,就每月分的份例,他不吃不喝,攢個一百年才能攢下買三張替身符的靈石吧。
“師尊,我自己畫的符,就是花了些靈石購置原料”,李合生道:“到時候真要我們出傳送陣的靈石,就當是我欠著,我會盡快籌靈石的。”
青陽仙尊真是對這個弟子刮目相看,“算了,無妨,師尊再怎麽是個窮劍修,也是顧家的人,要不然你以為那些長老會光憑我一句話,就真相信我有這麽多靈石。”
李合生:“好吧,多謝師尊。”
青陽仙尊愣了:“你怎麽不拒絕一下。”
蘇南城外,陽光之下。
目前看起來很安全,但所有人都知道當夜色再次出現,當血光再次湧動,他們怕是不知道還有沒有那好運氣活下來。
李景遇雖然受到了些驚嚇,但精神麵貌還算是好,對於自家女兒如此果決地離開蘇南城大為讚賞。
“沐兒,我是真沒想到我們家鶴鶴這麽靈敏機智,當機立斷,一看就是繼承了我……”
“繼承了什麽?”
李景遇察覺到沐安不善的語氣,“繼承了你的聰明才智,誰不知道我們瑞王府當家人其實是沐兒呀。”
沐安沒什麽心情搭理自家夫君,道:“稱呼我王妃,別總沐兒,沐兒的。”
李景遇:……
李合儀看著燒成飛灰的符紙,這是兄長囑咐他們片刻都不要離身的平安符,說是可以幫他們抵禦一次致命的危機。
現在這麽輕而易舉地化成了飛灰,是意味著剛才他們要死了嗎?
可,李合儀望著活下來的其他人,他們沒有這護身符,不是現在還在活蹦亂跳嗎?難道他們已經死了?可望著那一張張熟悉而生動的麵孔,不會的。
李合儀身旁還有那倖存下來的小吉,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吭,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小吉:……
接下來該怎麽辦。
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