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像一條不停流淌的河流,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放慢流淌的速度。
至少此時身為凡人的李合儀此時是這麽認為的。
當血月再次淩空,沒有了靈氣驅動,他們如果不進入蘇南城,會直接被外麵的血影直接啃下腦袋,但如果進入蘇南城,又會被行屍團團包圍,遲早會被撕碎。
按照昨晚的情勢,目前留下的這兩顆半暗的極品靈石,最多隻能再撐一夜。
但不要忘記了,距離白狐娘娘誕辰隻有兩日了,這蘇南城中的行屍怕是會更加厲害。
那白鷺書院的老儒生不是透露過自己剛開始進入夜裏還能因骨片而自保,後來進入夜裏,要不是因為他早不是個“人”了,怕是不能活下來。
之前蘇南城還有那麽多“活人”,說是夜間躲在屋內,不要發出聲響就能活下來,隻有書生多遭難,昨夜他們躲在屋內,這不房子都被那些行屍拆了。
她都要懷疑這外麵的血影跟城內的白狐娘娘是一夥的,這些血影一路趕著他們,就想把他們逼近蘇南城。
昨夜被拉扯著、差點離不開蘇南城的經曆,讓李合儀不敢再踏入蘇南城一步。
“去探探白狐娘娘廟下是不是真有這麽一個廟?”
“在夜間混進白狐娘娘廟,看看也能不能大夢一場,見到千年前的蘇南城,見一見活生生的白狐娘娘?勸勸她棄惡從善?”
算了,李合儀都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
如今前麵是蘇南城東北的城門,後麵是一個望不到頂的懸崖峭壁,西北城門外有一個明顯很危險的遺跡。
那僵硬著帶著笑,一夜間全死去的求仙舞女,她們跳的可是從那遺跡壁畫中發現的舞蹈,那城主夫人不是說過嗎?那遺跡發掘期間,幾乎每日都會有人死的毫無征兆,悄無聲息。
至於東南方向的城門,他們就是從那裏進入蘇南城的,西南城門外就是一條湍急的河流,那裏到處都是亂石,人煙稀少,也就成了安葬屍體的好地方,那裏到處都是墳墓,平日蘇南城的百姓沒事都不會往那裏去。
李合儀都能想象一隻隻白骨手伸出泥土,又或是般腐爛的死人爬出墳墓,西南城門更是去不了,現在看來,還是他們現在待的地方最安全,一眼望去,毫無遮攔,這光滑的崖壁上還有許多遷客騷人的墨跡。
也不是沒人想在這上麵刻上些東西,可惜都沒成功,或許是這崖璧太硬的緣故吧。
“王妃娘娘,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已經開始有人詢問了。
“要不要趁著日間,我們進城去探探?”
沐安想著那燒成灰的護身符,惜命的心理占據了上風。
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當初長子不是沒有想過也教他們一些仙人的小術法,可他們似乎都那天分,明明一樣的操作,隻有女兒成功隔空摘下了花朵。
他們本也對此沒多大的興趣,處在富貴錦繡之中,想要什麽得不到,一聲令下,別說一朵花,整座花園的花都能出現在他們麵前。
不過是些逗樂的小伎倆,沐安和李景遇都沒有強求自己。
沐安很清楚,他們如今還活著,都是因為女兒會驅動些仙寶,但見女兒緊皺的眉頭,沐安也知道,女兒會的那半桶水,怕也是澆不滅燒死了這麽多人的火。
那隨身攜帶的銅鏡已經碎掉了,怕是用不了了,而那陣盤之中褪了一半顏色的晶石,沐安和李景遇也明白這個意思,這晶石顏色徹底褪去的時候,碎成渣,這陣盤怕是不能驅動了。
沐安恨不得罵死老天爺,她自從嫁給李景遇,真沒做過半分虧心事,年年都撒去大把銀子做善事,總能體諒別人的難處。
這怎麽就這麽倒黴遇到了這檔子事。
她彷彿又回到了遇到李景遇之前那段無力的時光,她費盡心力想要得到的被人輕而易舉地奪去,她千辛萬苦想要珍藏的被人無緣無故的打碎。
她不明白,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用些手段有什麽錯?想要報複憎恨的人,費盡心機又有什麽錯?
沐安當初在眾人的指責中不覺得自己有錯,如今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沐安望向李景遇,走上前去,牽上了他的手,靠在他肩上,看著閉眼在李景遇膝上休息的女兒,她的心一下子鬆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也閉上了眼睛。
“或許就這樣,一家人死在一起也不錯……”年輕時的沐安是不會知道,有一天,她也會有這種躺平等死的心理。
其他人沒有等到沐安的回應,見她開始閉目休息,也輪流修整起來,畢竟沒有人不疲累。
李景遇:……這是怎麽了?
李合儀倒是還不想死,想要繼續掙紮,就想一條案板上的魚,總想要蹦躂蹦躂。
“有蘇南城的地圖嗎?”李合儀道。
周長史見王妃喪失鬥誌,心涼了半截,見郡主又重整旗鼓,急忙從懷中掏出蘇南城的地圖。
李合儀打量著地圖,發現自己看不懂,道:“白狐娘娘廟和城主府在那裏,周長史你給我指一下。”
周長史點了點地圖上的兩個圖示,道:“白狐娘娘廟在蘇南城的西北角,城主府也在這附近。”
李合儀聽說兩個地方在一塊,都在西北,那危險的遺跡也在西北。
掏出一個“千裏目”,又給隨意給自己穿上仙衣,緩緩地往上空飄去,又唸咒,讓自己停在一個剛剛夠到城樓的位置,不敢與城門有半點接觸,有借著城樓的遮擋,露出半個腦袋,一個眼神都不敢往西北方向看,打量著其他地方。
“不怕,不怕,合儀,現在是白天”,李合儀自己給自己餵了粒糖,熟悉的甜膩味道,她努力鎮定自己的情緒,還是控製不住自己亂跳的心髒,試探性地打量著蘇南城內。
入目,沒有可怖的情景,還有幾分祥和。
可人呢?不,應該是“屍”呢?
昨日那跟浪潮一樣的屍體都去哪了?趁他們不注意,自己走回原處了?
還有,昨日毀壞的房屋呢,明明昨日,她親眼看到那些行屍衝毀了目光所及的所有建築。
李合儀的心跳的更快了,一種錯覺,她覺得西北角有東西在盯著她,李合儀更加不敢稍微飄忽視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