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一路走,發現那些怪物都在往白狐娘娘廟聚集,我也走了進去。”
“一走進白狐娘娘廟,我好像到了另一個地方,川流不息的人群,各式各樣的貨物,是一座繁華的城鎮,我看見了長著尾巴的人,看見會說話的猴子,還看見了會飛的仙人,我抬頭一看,發現雲端還有一個仙城。”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我就像個從沒見過世麵的人,我到處走,最後看到熟悉的白狐娘娘廟,老朽終於意識到這是哪裏。”
“這就是蘇南城,怕就是建立之初的蘇南城,所以他們使用的都是已經失傳的文字,說話的腔調也與我們大不相同。”
“百狐娘娘廟好像那時並不是求功名的地方,當時很多青年男女都來此廟中求紅綢,我聽不懂他們的語言,隻見他們求得紅綢後,將之係在樹上,係在一棵長在白狐娘娘廟裏的樹上。”
“我不知道廟裏怎麽能有這麽高大的一棵樹,枝葉繁茂,係著紅綢,還係著銅鈴。”
“我想走近了”,老儒道:“一個極盛的女子牽著一青年男子經過老朽,突然抓住老朽的胳膊,周圍的一切開始破碎。”
“我醒來,彷彿剛纔是做了一場夢,天亮了,我回到暫居之所,就發現自己的胳膊變成了木頭,而且開始擴散,我的軀體都在逐漸變成木頭。”
“但也是幸事,自從老朽開始變成木頭後,竟也感覺不到饑餓了,我接連幾日夜間外出,發現骨片的作用越來越小了,昨日,我一進入黑夜就被怪物死死盯住,要不是受不了傷,怕是已經死了。”
老儒說著自己所知關於這座城的一切。
“那些臉上帶笑的舞女,先生知道多少?”沐安問道。
“這老朽就不知內情了,隻知就在一日前,她們突然跟失了魂一樣,走進了黑夜,就今日,她們被發現,帶著笑,全死了。”
“千人齊舞,一下子,這千名妙齡女子全都命喪黃泉。”
“可惜老朽出不了城門,不然定要去那遺址看看,那壁畫上究竟畫的是什麽,究竟是飛天的仙女,還是噬人的惡鬼。”
沐安讓長史將老儒送出去,安排個房間,送些幹糧,安頓好書院的人。
一個華服婦人來了,穿的的錦繡綢緞,頭上是金碧輝煌。
“參見瑞王,瑞王妃,長樂郡主。”
這婦人明顯對被“請”過來,心懷不滿,眼中的輕視沒有絲毫掩飾,輕飄飄行了個禮,然後自顧自地坐下了。
見沐安沒有反應,這個婦人笑的更加猖狂了,覺得對方沒有底氣,“落地的鳳凰不如雞,這皇親貴胄,也沒多三頭六臂,還不是一樣要和我們等死。”
沐安沒有被她的話挑釁。
那美婦人見瑞王等人不為所動,積壓的怒火湧上心頭,衝上前去,就要與前麵的沐安廝打。
“啊——”
聲音戛然而止。
“現在冷靜了嗎?”沐安用一個簪子抵住了那婦人的喉嚨,輕微一用力,出血了。
“我雖然落魄了,但如今殺死你們一家子還是輕而易舉,難道不是嗎?”沐安露出一個惡劣的笑來。
城主夫人嚇得不敢動彈,知道瑞王妃所言非虛。
李景遇見到沐安這手起刀落的狠辣勁,也嚇得後退了一步,拉著女兒就蹲在地上,小聲道:“當初你母妃就是這般,三下五除二,刷刷刷,雖然不會武功,但厲害極了。”
李合儀也看呆了,平時就種種花養養魚的母妃這麽厲害。
城主夫人癱在地上,能感到脖子出血了,嚇得腿都軟了。
“我問你答,答的我不滿意,你也就不必回去了”沐安耍著簪子,沒有看地上的城主夫人一眼。
“城主是怎麽消失的?”
城主夫人不說話,似乎放棄反抗了,又似乎是早瘋了,“我就不告訴你,哈哈哈,府中那些賤人你想殺就殺,我的兒子,我的女兒全都已經死了,我如今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你殺了那些賤人,那些賤種,我告訴你,哈哈哈哈。”城主夫人笑著笑著就流出淚來。
“合儀。”沐安沒有再繼續廢話。
李合儀心領神會,一張符籙就直接飛到了城主夫人額頭,剛才還滿含淚水,一腔悲憤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神采。
“城主是怎麽消失的?”
城主夫人像個偶人一樣,僵硬地答道:“當日老爺帶著我們往蘇南城外逃,趕了一日的路,一夜之後,我們又回到了蘇南城,這時我們便知道怕是離不開蘇南城了。”
“老爺將市麵上的糧食都囤積了起來,又領著城主府的士兵勒索了幾個城中大戶,就帶著我們夜間躲進了府中地道。”
“老爺準備充分,剛開始,除了在地道裏憋屈了些,倒也風平浪靜,後來我的兒子死了,府裏其他讀過書的賤種也死了。”
“老爺重視科舉,對府中男丁要求重視,都安排了先生教導,現在男丁全死了,全府都是哀嚎,老爺一下子也喪失了精神氣。”
“但活著總是好的,老爺沒想過去死,他還能生,隻要活下去,能有新的兒子。”
“可沒想到,他就這麽死了,死的悄無聲息,沒有任何傷口,就是胸陷了進去,我猜是被妖物掏了心。”
“為避免府中生亂,我隱瞞了城主身死的訊息,城主多日未出現,後來所有人也就預設他‘失蹤’了。”
原來是死了,沐安心想,還以為有什麽重大隱秘。
沐安繼續發問:“這‘求仙’節,你知道多少?”
城主夫人道:“‘求仙’節是老爺特意舉辦的,在遺跡中發現的求仙舞,確有奇效,能補充精氣,舞蹈的人數越多,效果越好。”
“老爺即將調任,想謀個好去處,決定舉辦個千人齊舞的‘求仙節’,做出些政績。”
“也是貪戀求仙舞的好處,希望能年輕幾歲。”
“老爺還將女兒安排成求仙舞的領舞,害的我可憐的女兒昨日也一道去了。”
“你還知道些什麽關於蘇南城的隱秘?”沐安問道。
城主夫人道:“我偶然聽到,老爺與人密談,在遺跡下方發現了一座玉石礦,價值不菲。”
“城主府有一條密道直通城外。”
“狐仙娘娘廟中地下還有個狐仙娘娘廟,推開石像底座,有一個入口。”
“遺跡發掘時,幾乎一日便有一人離奇死去。”
“李家的大夫人與府上的家丁有私情。”
“吳家的那個小少爺有斷袖之癖。”
“孫家,曾用活人祭祀。”
“母妃,”李合儀突然插入一句話,道:“再問下去她就要死了。”
李合生在交給李合儀這些符籙時,叮囑過,最多隻能問三個問題,如果使用時間過長,被問話的人會死的。
現在似乎隻是三個問題,但這城主夫明顯要被“問死”了。
沐安讓李景遇遮住女兒的眼睛,柔聲道:“沒事的,這位夫人都已經說過了,她並不想繼續活下去了,母妃這是在讓她達成心願。”
李合儀視線一下子被遮住 ,那城主夫人還是在不停的吐露隱秘,隻是聲音越來越小了。
……
“安家的小姐性情暴虐,打死了很多下人。”
城主夫人不愧是城主夫人,知道的可真多。
隨著最後一個字說出口,城主夫人斷氣了。
如她所願,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