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雨來(六)
喬鶯腹誹歸腹誹,心思卻已飛快轉回正事。
眼下頭等大事,當然是在這三位“正義組合”麵前,替岑韞玉這尊邪祟,也替她這被迫上船的同夥,捂緊那層搖搖欲墜的馬甲。
幸好她編造故事的本事,早已在多年福利院生涯裡磨鍊得登峰造極、爐火純青。
真話摻假,假裡藏真,三分情七分演,最是難辨虛實。
喬鶯深諳其道。
麵對三道審視目光,她將先前那套“搶親逃婚”的說辭又添油加醋演繹一遍。
基本脈絡未變,唯有一處關鍵調整:搶親的岑韞玉,實為修士。
這一改,故事反倒更順理成章。
若非身負修為,如何能當街搶人、全身而退?
再添上“修士戀凡女,甘棄仙途求廝守”的戲碼,格局頓顯,意境升華。
岑韞玉配合得天衣無縫,待她語畢,他便溫聲接道:“我帶阿鶯離開,非為私奔,其實是引她入道,共求長生。”
陸凝香聽得眼眶泛紅。
這姑娘瞧著颯爽利落,內裡卻是個極易心軟的。
她捏著袖口拭了拭眼角,聲音微哽:“太感人了,你們定要長長久久,白首不離。”
她甚至上前握住喬鶯的手,言辭懇切:“喬姑娘雖啟蒙稍晚,但無妨,隻要身具靈根,勤加修鍊,必有進境。”
喬鶯作感動狀:“借仙長吉言。”
岑韞玉適時接話:“聽聞青淩宗收徒不拘年歲,隻重資質。我正欲帶阿鶯前往一試。”
蕭易水亦被觸動,雖比陸凝香剋製許多,語氣也緩了些:“確是如此。一月後便是青淩宗開山選徒之期,二位若有意,趕得及。”
“多謝仙長提點。”岑韞玉頷首。
陸凝香眼睛一亮,淚痕未乾便笑開:“巧了,我們此行正是要往青淩宗參加比試。待此案了結,二位不如與我們結伴同行?”
蕭易水也道:“正是。路上彼此照應,也穩妥些。”
喬鶯心下警鈴大作。
笑話,他們是去尋仇搞破壞的,又不是真去當弟子。而與這幫正道修士同行隨時可能露餡,傻子才和他們一起。
她剛要婉拒,岑韞玉這位邪祟本尊已先一步應下:“在下修為粗淺,阿鶯又尚未入道,能得三位仙長同行照拂,自是求之不得。”
陸凝香渾不在意地擺手:“小事一樁!”
這邊閑話方歇,那邊小和尚般若忽然合掌出聲,稚嫩嗓音裡透著一股與外表年齡不符的沉靜:
“二位既來探查現場,想必有所發現。不知可還有其餘線索?”
真不愧是佛修,任喬鶯那故事編得如何蕩氣迴腸,這小和尚心如磐石,紋絲未動,焦點始終落在案子上。
喬鶯側首看向岑韞玉,眼神示意:
你不是看出來了麼?快說,說完咱們好洗脫嫌疑。
岑韞玉卻隻淡然一笑,抬手指向樑上那盞兀自輕轉的白燈籠:“此物,恐怕另有玄機。”
陸凝香挑眉:“這我們知道。前六處現場,皆留有此燈。但反覆查驗,燈籠本身並無特異之處。”
般若補充:“這燈籠材質尋常,無靈力附著,與市麵所售無異。”
蕭易水接道:“我等推測,此燈許是兇手留下的標記,用以示威或挑釁。”
“確有此種可能。”岑韞玉話鋒一轉,“但我夫婦二人有其他發現,尤其是我家娘子。”
喬鶯正聽得入神,忽被點名,杏眸微睜,長睫輕顫,滿臉茫然。
陸凝香瞧著她那副玉軟花柔的模樣,心下莫名癢癢,想捏捏那張白嫩臉蛋。
她強自按捺,正色問:“尊夫人有何高見?”
“夫人”二字入耳,喬鶯隻覺得古怪非常。
想她母胎單身多年,一朝穿書,就變成了別人老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