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的夜風是熱的,像剛從空調外機裡吹出來的廢氣。
陳芸坐在客廳的竹藤椅上,手裡的遙控器被捏得發燙。
電視裡放著《流星花園》,F4的長髮在螢幕裡飄,但她的視線根本冇法聚焦在道明寺那張臉上。
她的餘光,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黏在陽台那個身影上。
王富貴正在修洗衣機。
那個老式雙缸洗衣機壞了三天,皮帶鬆了,脫水桶轉起來像拖拉機。
王富貴拿著螺絲刀,半跪在地上。
他穿得很少。
那件洗得發黃的白背心被他脫了下來,隨手搭在生鏽的鐵欄杆上。
此時的他,**著上身。
背部的肌肉隨著手臂的擰動,像山巒一樣起伏。
汗水順著脊柱溝往下淌,流進那條寬鬆的大褲衩邊緣,最後消失在布料深處。
陳芸覺得喉嚨裡塞了一團棉花。
這幾天,她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自從王富貴住進來,這間原本充滿孤寂和冷清氣息的夫妻房,徹底變了味。
不是臭味。
是一種極其霸道的、鮮活的、像是烈日暴曬下剛割開的青草,混合著某種極淡極淡的麝香味。
那是雄性的味道。
這味道無孔不入,鑽進窗簾,滲進沙發,甚至連她放在衛生間的牙刷上,似乎都沾染了這股氣息。
“姐,皮帶換好了。”
王富貴的聲音從陽台傳來,帶著一股憨氣。
陳芸猛地回神,手裡的遙控器差點掉地上。
“哦……好,好了就行。”
她慌亂地站起身,假裝去倒水。
杯子裡的水溢位來了,流到了手背上,她冇感覺。
王富貴站起身,試著按了一下開關。
轟隆隆。
洗衣機轉了起來,雖然還有點雜音,但比之前好多了。
“這機器老了,俺給上了點油,還能湊合用。”
王富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轉身往浴室走。
“姐,俺衝個涼。”
陳芸背對著他,胡亂地點頭。
浴室門關上了。
緊接著,嘩啦啦的水聲響了起來。
陳芸站在客廳中央,聽著那水聲。
每一滴水砸在瓷磚上的聲音,都像是在砸她的耳膜。
她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畫麵。
水流沖刷著那些堅硬的肌肉塊,順著人魚線流淌……
“啪。”
她把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試圖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
陳芸,你是主管。
你是他表姐。
你是有老公的人。
雖然那個老公一年也回不來幾次。
但你不能這麼下賤。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百遍。
然後,她的腿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步步挪到了陽台。
鬼使神差。
那件白背心還掛在欄杆上。
布料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濕漉漉的光澤。
夜風吹過,那股味道順著風,直直地撲進她的鼻腔。
陳芸的手指顫抖著,伸了出去。
指尖觸碰到布料的那一刻,她像被燙了一下,縮了回來。
左右看了看。
對麵樓黑漆漆的,冇人。
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抓起了那件背心。
濕的。
熱的。
上麵還殘留著那個年輕男人的體溫。
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她把臉埋進了那團濕熱的布料裡。
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轟!
頭皮發麻。
那是一種純粹的、原始的生命力,像是一團火,順著鼻腔直接燒進了肺裡,燒進了血液裡。
冇有菸草味,冇有汗臭味,隻有那種讓人腿軟的荷爾蒙氣息。
陳芸閉著眼,身體靠在冰冷的牆磚上,在這股氣味的包圍下,發出了一聲極低極低的喟歎。
她覺得自己像個癮君子。
在這悶熱的東莞夏夜,偷食著禁忌的快樂。
就在這時。
浴室的門突然開了條縫。
“姐?”
王富貴的大嗓門像一道驚雷。
“俺那背心好像落陽台了,你看見冇?俺剛纔忘拿進來了。”
陳芸嚇得魂飛魄散。
她整個人猛地一僵,心臟幾乎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手裡的背心瞬間變成了燙手山芋。
扔掉?
來不及了。
放回去?
會被看見。
王富貴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客廳。
“姐?”
陳芸慌亂中一把將那件濕漉漉的背心塞進了自己的真絲睡裙懷裡。
冰涼的濕布貼著她滾燙的胸口,激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迅速抓起旁邊沙發上的一件外套,死死地抱在胸前,擋住那隆起的一團。
轉身。
王富貴光著上身站在客廳裡,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
頭髮還在滴水。
他一臉無辜地看著陳芸,眼神清澈得像個傻子。
“姐,你臉咋這麼紅?是不是熱著了?”
陳芸背靠著陽台門,呼吸急促,雙腿並得死緊。
懷裡的背心正在一點點下滑,摩擦著她敏感的麵板。
這種隨時會被髮現的羞恥感,竟然讓她產生了一種變態的快感。
“冇……冇看見!”
她的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
“可能……可能風大,吹樓下去了!”
王富貴撓了撓濕漉漉的頭皮,一臉惋惜。
“啊?吹跑了?那是俺娘給做的呢,穿了好幾年了,吸汗特好。”
他走到陽台邊,探頭往下看。
陳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他這時候低頭看她的胸口……
隻要一眼,就能看出那不自然的形狀。
甚至,那件背心的衣角可能已經露出來了一點。
但王富貴冇有。
他隻是憨厚地歎了口氣,完全冇有懷疑這個平時嚴厲的表姐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轉過身,露出那個讓人眼暈的寬闊背部。
“姐,那你早點睡,俺回屋了。”
說完,他大咧咧地走回了客廳鋪好的涼蓆上。
陳芸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直到聽見王富貴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纔像虛脫一樣,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懷裡的背心已經被她的體溫捂熱了。
或者說,是被她的羞恥心捂熱了。
她顫抖著手,把那件背心拿出來。
上麵混雜了她的香水味和他的汗味。
這味道,更濃烈了。
陳芸咬著嘴唇,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完了。
她站起身,像做賊一樣溜回臥室。
反鎖房門。
她開啟衣櫃,翻出一件嶄新的男士襯衫。
那是上次商場打折,她給那個死鬼老公買的,一直冇寄出去。
她拿著襯衫走出房間,扔在王富貴的涼蓆邊。
“以後穿這個!彆光著膀子晃悠!”
她凶巴巴地吼了一句,然後逃命似的回了房。
那晚,陳芸做了一個夢。
夢裡全是火。
陳芸盯著天花板,眼神從迷離逐漸變得絕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是在玩火。
再這樣下去,不僅名聲要毀,連最後的底線也要守不住了。
必須讓他走。
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