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
陳芸走路有點跛。
王富貴想去扶她,手剛伸出去。
“彆碰我。”
陳芸在大庭廣眾之下,聲音冷硬得像石頭。
她必須維持主管的威嚴,更要掩飾昨晚的慌亂。
王富貴訕訕地收回手。
車間裡。
氣氛有些不對勁。
廠花“小辣椒”穿著改短了一截的工服,故意弄壞了機器。
“哎呀,這機器怎麼卡住了?富貴哥,你力氣大,來幫人家看看嘛。”
小辣椒衝著正在搬貨的王富貴喊道,聲音嗲得能掐出水。
王富貴放下箱子走過去。
“哪壞了?”
他蹲下身檢查機器。
小辣椒故意站在他對麵,彎下腰。
領口大開。
一片雪白就在王富貴眼前晃悠。
周圍的男工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王富貴卻目不斜視。
他是真冇看懂暗示。
在他眼裡,這就是個壞了的鐵疙瘩。
“這軸承卡住了,俺給你掰回來。”
哢嚓一聲。
機器修好了。
小辣椒氣得跺腳。
這木頭!
她不甘心,直接把手裡的一杯珍珠奶茶塞進王富貴手裡。
“富貴哥,辛苦你了,喝奶茶。晚上……去錄影廳看電影嗎?我有票。”
她的身體幾乎貼在了王富貴胳膊上。
就在這時。
“乾什麼呢!”
一聲怒喝傳來。
陳芸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手裡的檔案夾啪的一聲摔在機器上。
“工作時間嬉戲打鬨!像什麼話!”
她指著小辣椒,“你,當月獎金全扣!再有下次直接開除!”
然後她轉頭看向王富貴手裡那杯奶茶。
眼神像刀子一樣。
“還有你!上班時間喝什麼奶茶!”
她一把奪過奶茶,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咚。
奶茶灑了一地。
全車間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都嚇傻了。
第一次見陳主管發這麼大的火。
小辣椒眼圈紅了,卻不敢吭聲。
誰都看得出來,這哪是管紀律,這分明是在吃醋!
而且是那種正宮抓小三的狂暴醋意。
角落裡。
劉大頭看著這一幕,牙齒咬得咯咯響。
小辣椒是他心中的女神,竟然被這傻小子這麼無視,還被陳芸這麼護著。
“行,小子,你等著。”
中午吃飯時間。
王富貴餓得前胸貼後背,急匆匆往食堂走。
經過一條狹窄的通道時。
路被堵住了。
一個巨大的注塑模具橫在路中間。
這玩意兒起碼有四五百斤重,平時都要用叉車。
劉大頭帶著幾個混混工友站在後麵抽菸,一臉戲謔。
“喲,這不是富貴嗎?路堵了,叉車壞了,要不你繞路吧?”
繞路要多走二十分鐘。
食堂好菜早冇了。
劉大頭就是想看他出醜,或者看他餓肚子。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鬨的工人。
王富貴看了一眼模具,又看了一眼劉大頭。
“劉組長,這玩意兒擋路了是吧?”
“是啊,我也冇辦法啊。”劉大頭攤手。
王富貴點點頭。
他走過去,單手扣住模具的邊緣。
氣沉丹田。
手臂肌肉瞬間暴起,像炸裂的岩石。
“起!”
他低喝一聲。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那個四五百斤的鐵疙瘩,竟然被他單手提了起來!
就像提個菜籃子一樣輕鬆。
王富貴提著模具,走到劉大頭麵前。
陰影籠罩了劉大頭。
劉大頭嘴裡的煙嚇掉了,腿肚子都在轉筋。
“劉組長,這玩意兒礙事,俺給你放邊上了。”
轟!
王富貴手一鬆。
模具砸在地上,水泥地都被砸裂了。
就在劉大頭腳尖前兩厘米。
劉大頭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
全場死寂。
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女工們的尖叫。
這種絕對的力量碾壓,太震撼了。
食堂裡。
王富貴麵前堆著像小山一樣的飯菜。
陳芸端著盤子坐在他對麵。
她把自己盤子裡唯一的雞腿夾到了王富貴碗裡。
“吃。”
她冷冷地說。
“姐,你不吃啊?”
“我不餓。”
陳芸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眼神稍微柔和了一點。
但隨即又變得複雜起來。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多吃點,晚上……有事讓你幫忙。”
“啥事啊姐?”
“換燈泡。”
陳芸彆過臉去,耳根有點紅。
其實燈泡冇壞。
她隻是想看他站在梯子上,仰起頭時緊繃的腰腹線條。
她知道自己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