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冰得嚇人,卻又在不停地冒著冷汗。
不能再等了!
王富貴把心一橫,也顧不上她會不會再咬人,彎腰抄起她的腿彎和後背,二話不說就要把她抱起來往外衝。
“去醫務室!俺帶你去醫務室!”
可就在他發力的瞬間,原本已經冇什麼力氣的林小草,卻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股勁,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旁邊行軍床的鐵欄杆。
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繃得發白,整個人吊在床沿和王富貴的胳膊之間,拚命搖頭。
“不……不去……”她的聲音又細又弱,還帶著哭腔,“不去醫院……”
去醫院就要檢查,檢查就要脫衣服,那她女扮男裝的秘密就全完了!她寧可疼死,也不能去!
王富貴急得滿頭大汗,圍在門口的工友越來越多,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瞧。
“富貴啊,還愣著乾啥,快送人去啊!”
“就是啊,看這孩子臉白的,彆是啥急病!”
王富貴心急如焚,對著懷裡這個倔得跟牛一樣的“兄弟”低吼起來。
“命都快冇了,還倔什麼!給俺鬆手!”
他用力去掰她的手指,可她抓得死緊。情急之下,王富貴也上了蠻力,隻想趕緊把她弄走。
劇痛和恐懼之下,林小草徹底崩潰了。她猛地一偏頭,張開嘴,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一口狠狠地咬在了王富貴那結實的小臂上。
“嘶~”
王富貴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隻覺得一陣鑽心的疼,牙齒幾乎要嵌進肉裡。
門口的工友們都看呆了。
“哎喲!這弟弟咋還咬人呢!”
“屬狗的啊?”
王富貴吃痛,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繃緊,但他冇有鬆手。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一滴滴鮮血順著他的胳膊,滴落在林小草蒼白的臉上。
他看著她那雙噙滿淚水、滿是驚恐和絕望的眼睛,心裡的火氣突然就泄了。他不再是焦急,而是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恐慌。
這瓜娃子,到底在怕什麼?
他放緩了力道,把她往自己懷裡又拉近了些,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用一種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沙啞嗓音央求道:“小草,你聽話,到底咋了,你跟俺說,俺不帶你去醫院了,你告訴俺好不好?”
也許是血腥味刺激了她,也許是王富貴這難得的溫柔讓她防線崩塌。
林小草鬆開了牙,身體軟了下來。她把臉埋在王富貴的頸窩裡,滾燙的淚水混著他胳膊上的血,灼得他麵板髮燙。
她在他耳邊,用一種蚊子哼哼般、帶著無儘羞憤和委屈的哭腔,小聲地、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
“是……是那個來了……”
“女人的……那個……”
王富貴高大的身軀,抱著懷裡這個輕飄飄的人,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他大腦裡所有的念頭,所有的焦急和恐慌,都在這一瞬間被清空了。
那個?
哪個?
女人的……哪個?
那個?
哪個?
女人的……哪個?
王富貴的大腦,那台常年隻用來計算工錢和飯量的簡陋機器,在這一刻徹底宕機。幾個字在他腦子裡盤旋,翻滾,最後“轟”的一聲,撞出了一片空白。
他抱著懷裡這個輕飄飄、軟綿綿的人,手臂上被咬出的血洞還在火辣辣地疼,可他感覺不到。
他隻覺得懷裡這個人,好像突然變得陌生了。
女人的……那個?
他娘咧,他當然知道是哪個!村裡他娘和他妹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會蔫頭耷腦,脾氣暴躁,還要喝一種甜得發膩的紅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