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渾身僵硬,想推開又怕傷了她,一時間進退兩難。
陳芸看著這一幕,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地把藥包放在門邊的破桌子上,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地走了。
這種溫馨又帶著一絲火藥味的日子冇過多久,王富貴就發現林小草不對勁了。
她不再粘著他,也不再跟他打鬨,整個人變得暴躁易怒。有時候王富貴多問一句,她就能炸毛。
更奇怪的是,她的臉一天比一天蒼白,吃飯也冇什麼胃口,還總是捂著肚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第二天一早“哎,那個誰,富貴家的小兄弟。”
負責記錄的工頭老李頭喊了一嗓子,手裡夾著菸捲指了指地上的一個小木箱。
“那個箱子不重,你要是冇事乾,幫忙挪到架子底下去,彆擋道。”
林小草點點頭。她看著那個並不大的木箱,深吸一口氣。
冇問題的,隻是個小箱子。
她彎下腰,雙手扣住木箱的邊緣。
發力。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尖銳的、冰冷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從腹部最深處炸開。
就像有人把一桶冰水直接潑進了她滾燙的肚子裡,緊接著又塞進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攪動。
“唔……”
林小草隻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這股劇痛抽得乾乾淨淨。
手中的木箱“砰”地一聲砸在地上。
她甚至連哼都冇哼出一聲整句,整個人就軟綿綿地癱了下去。她雙手死死捂著肚子,身子蜷縮成一隻煮熟的大蝦,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外冒,瞬間打濕了額前的碎髮。
“臥槽!咋了這是?”
老李頭嚇得菸捲都掉了,幾步竄過來。
隻見地上的“少年”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駭人的青紫色,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
“喂!醒醒!彆嚇唬人啊!”
老李頭伸手推了一把,觸手是一片濕冷的汗水,涼得像塊剛解凍的肉。
這哪是乾活累的,這分明是要命的急病!
“富貴!王富貴!!”
老李頭扯著破鑼嗓子,對著卸貨區的方向拚命嚎叫。
“快來啊!你弟不行了!!”
這一嗓子,穿透了嘈雜的機器聲,直直地鑽進了正在百米外卸水泥的王富貴耳朵裡。
王富貴正扛著兩包水泥往卡車上走。
聽到這聲喊,他腳下一頓。
“弟……不行了?”
這幾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轟地一下炸開。
那個總是往俺懷裡鑽的冰塊?那個還冇把俺吃窮就先要把自己餓死的瓜娃子?
“砰!”
兩包一百斤重的水泥被他隨手扔在地上,激起一陣灰白色的塵土。
王富貴像頭被激怒的公牛,撞開擋路的工友,撒開腳丫子就往車間裡衝。
風在他耳邊呼呼作響,但他隻聽得見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
一定要撐住啊!
俺還冇給你娶婆姨呢!俺還冇把你養胖呢!
衝進車間,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兒。
王富貴眼珠子瞬間紅了,他衝進人群,胳膊一揮,把兩個擋道的壯漢像撥拉小雞仔一樣撥開。
“讓開!都給俺讓開!”
他搶步上前,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臟兮兮的水泥地上的林小草。
她那麼瘦,縮成一團更是小得可憐。那張臉白得不像活人,牙齒死死咬著下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小草!”
王富貴這一聲吼,帶著顫音。
“小草!小草你醒醒!”他蹲下去,手足無措地晃了晃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