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油脂在鍋底炸開,辛辣的薑片和蔥段在熱油裡翻滾,一股濃鬱的肉香味瞬間順著門縫、窗縫,像長了腿一樣往外鑽。
王富貴也不講究什麼火候,大鏟子揮舞得虎虎生風。
不多時,醬紅色的紅燒肉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稠的湯汁包裹著晶瑩剔透的肥肉,香味簡直要了命。
整個三樓宿舍的門幾乎在同一時間都開啟了。
“誰啊?大半夜的在這兒放毒呢?”
“哎喲,這香味,是紅燒肉吧?富貴,是你小子嗎?”
幾個工友順著味兒摸到了雜物間門口,眼珠子都快掉進鍋裡了。
一個滿麵油光的漢子擠進來,嘿嘿直笑。
“富貴啊,正好俺這兒還有兩口燒酒,給俺勻兩塊肉唄?”
王富貴像尊鐵塔似的往門口一杵,手裡的大鏟子還滴著油。
“去去去,冇你們的份,這是給俺兄弟補身體的,他病剛好,饞死你們得了!”
他大手一揮,直接把門給關死了,順便還插上了栓。
門外的工友們討了個冇趣,在走廊裡罵罵咧咧。
“這王富貴,真是中邪了,對他那個病秧子弟弟比對他親爹還親。”
“誰說不是呢,兩個大老爺們關起門來吃獨食,嘖嘖。”
王富貴理都不理,他用大碗盛了滿滿一層紅燒肉,又蓋上了一層排骨,遞到林小草麵前。
“吃,全給俺吃了,一片都不許剩!”
林小草看著那碗泛著油光的紅肉,胃裡其實有點犯頂。
她從小山珍海味吃膩了,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重油重鹽的家常肉,看著就覺得膩得慌。
可當她對上王富貴那雙寫滿了“執拗”的眼睛時,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下去。
她能聞到王富貴身上那股子常年乾活留下的汗香,還有那股子特有的麝香味,混合著肉香,竟然讓她有了幾分食慾。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咬了一塊肥肉。
入口即化,甜鹹適中的湯汁在舌尖炸開,這種野蠻粗獷的美味,是她過去十八年從未體驗過的。
“多吃點,長了肉纔不生病。”
王富貴蹲在旁邊,像看自己種的小白菜一樣盯著她看,順手還把自己碗裡的瘦肉都挑給了她。
這頓飯吃得林小草肚皮圓鼓鼓的。
她看著王富貴忙前忙後地刷鍋抹桌子,心裡那塊一直冰封的地方,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為了表達謝意,也為了消食,林小草破天荒地在王富貴準備洗衣服的時候,把盆搶了過來。
“我……我幫你洗。”
王富貴愣了一下,嘿嘿傻笑:“那成,你洗衣服,俺去車間再轉一圈,看看有冇有私活乾。”
他脫下那件汗漬斑斑的背心扔進盆裡,轉身就跑了。
林小草嫌棄地用指尖拎起那件背心,臉卻有些發燙。
她洗得很仔細,連領口的褶皺都搓了三遍。
當她翻到盆底,看到那幾條皺巴巴的內褲時,手像是觸了電一樣縮了回來。
“流氓……”
她紅著臉,把內褲踢到一邊,隻洗了外衣和褲子。
晾衣服的時候,趙姨正扭著肥碩的腰肢從門口過,斜著眼瞅著林小草,嘴裡嘟嘟囔囔。
“喲,這洗得可真夠勤快的,連男人的褲子都給洗了。”
趙姨吸了吸鼻子,還能聞到屋裡殘留的紅燒肉味,酸溜溜地冷哼一聲。
“兩個大老爺們,成天膩歪在一塊兒,吃好的穿好的,也不嫌害臊。”
“養媳婦也冇見這麼下本錢的,這王富貴怕不是腦子讓驢踢了,養這麼個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