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不是在為家奔波,他是在外麵風流快活!
原來,他所謂的“需要”,隻是在彆的女人那裡滿足了之後,回家來找自己發泄的!
“哐當”一聲。
陳芸鬆開了手。
張強沉重的身體,毫無防備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芸低頭,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那張原本蒼白的臉,此刻一片鐵青。她心中對這個男人最後的一絲情感,最後一絲愧疚,在聞到那股香水味的瞬間,已經徹底煙消雲散,隻剩下徹骨的冰冷和噁心。
王富貴冇有回頭去看那場註定要爆發的風暴。
他走在回宿舍的樓梯上,心裡冇有半點揭穿彆人秘密的快感,反而覺得有些沉甸甸的。
城裡人真他孃的複雜。
他歎了口氣,隻想趕緊回到自己的小窩,躺在地鋪上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早起搬磚,他的三千八還在等著他呢。
他掏出鑰匙,開啟了樓梯拐角那扇熟悉的雜物間小門。
房間裡漆黑一片,安靜得有些過分。
“小草?”
王富貴叫了一聲,摸索著去開燈。他以為那個病秧子又睡著了。
燈冇開,他的手先碰到了牆邊的小桌子。桌子上,好像放著什麼東西。
他心裡咯噔一下,終於找到了開關。
“啪嗒。”
昏黃的燈光亮起。
房間裡空空如也。
林小草那張小小的行軍床,收拾得乾乾淨淨,疊好的薄被子擺在床頭,旁邊放著王富貴留給他的那件外套。
人,不見了。
王富貴的視線,猛地定格在小桌上。
一張白色的紙條,被一個玻璃杯壓著。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拿起紙條。
上麵是一行清秀又帶著幾分傲氣的字跡。
“我走了,勿念。”
“我走了,勿念。”
四個清秀的字,在王富貴眼裡,卻變成了四顆炸雷,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開。
走了?
王富貴攥著紙條的手,指節瞬間捏得發白。人不見了?那個瘦得一陣風就能吹倒、天天咳嗽、聞著有股奶味兒的病秧子,走了?
他去哪兒?他能去哪兒!
一股莫名的恐慌,比被張強堵在門口時還要強烈百倍,瞬間攥住了王富貴的心臟。在這個除了機器就是磚頭的廠裡,那個病懨懨卻總愛跟他抬杠的林小草,是他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兄弟”,是他在這座冰冷城市裡,唯一覺得有點人情味兒的牽掛。
他走了,俺又變成一個人了。
這個念頭讓王富貴渾身一哆嗦。他猛地扔下紙條,轉身就往外衝。雜物間的門被他撞得“砰”一聲巨響,整個樓道都迴盪著他的腳步聲。
他發瘋一般衝下樓梯,衝出宿舍樓,一頭紮進了冰冷的夜色裡。
“嘩啦啦~”
冰冷的雨水兜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瞬間就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
王富貴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站在工廠空曠的院子裡,茫然四顧。
下雨了。
這麼大的雨,這雜種跑出去,不是存心找死嗎!
王富貴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可更多的還是焦急。他深吸一口氣,雨水和泥土的腥氣灌滿了他的肺。不行,得找到他!
他閉上眼睛,拚命調動自己的嗅覺,試圖從這混雜的雨水氣味中,分辨出那股熟悉的、屬於林小草的獨特奶香。
雨水乾擾太大了,氣味變得極其微弱。
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痕跡,順著工廠的大門方向,延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