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心裡長舒一口氣。俺娘咧,總算是矇混過關了。他的三千八,暫時保住了!
“走……走,扶哥……回家……”
張強徹底癱軟下來,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王富貴身上。
王富貴冇辦法,隻能架起他的一條胳膊,半拖半抱地往外走。張強沉得跟頭死豬一樣,王富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出小炒店。
夜風一吹,張強嘴裡那股酒氣、煙氣混合著冇消化的食物的酸腐氣,直往王富貴鼻子裡鑽。
可比這股味道更清晰的,是另一個氣味。
當王富貴的臉頰被迫貼近張強的脖頸時,那股廉價的、帶著甜膩味的香水味,再次霸道地侵入了他的嗅覺。就是這個味!和昨晚在床底下聞到的,張強偷偷摸摸回家時身上帶的味道,一模一樣!
王富貴攙扶的動作頓了一下。他不用想也知道,這絕不是陳芸身上的味道。陳芸身上是清冷的,帶著一點洗衣粉的皂香,從來冇有這種俗氣的甜膩。
這個雜種!
王富貴心裡罵了一句,拖著張強的腳步更快了些。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離這對夫妻的破事越遠越好。
好不容易把人拖回了宿舍樓,爬上三樓。王富貴站在302門口,感覺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比搬一天磚還累。他騰出一隻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
陳芸出現在門後,她已經換上了一套保守的灰色居家服,頭髮也梳理整齊了,隻是那張素淨的臉上,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蒼白和疲憊。
當她看到王富貴架著爛醉如泥的張強時,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
“麻煩你了。”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歉疚。她伸手去接張強,手臂從王富貴的身前劃過,想把張強的另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王富貴配合著她,將張強的身體往她那邊送。
就在兩人交接的瞬間,陳芸的視線落在了王富貴清醒的臉上,又對比了一下自己丈夫那副醉醺醺的醜態,原本就愧疚的表情裡,又多了一絲感激。
王富貴冇說話,隻是把人交給了她。他準備轉身就走。
可看著陳芸那單薄的肩膀,艱難地承受著張強的重量,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腳步。
他壓低了嗓子,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飛快地提醒了一句。
“張哥身上味道挺雜的,你多注意。”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就走。
陳芸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扶著張強的動作停住了。
味道?
她愣了一秒,隨即下意識地,將臉湊近了丈夫那滿是油汙的衣領。
一股濃烈的酒臭味下,隱藏著一絲極其不協調的、甜得發膩的廉價花香。
這味道……
陳芸的腦子轟然炸開。
這不是她的味道,不是這個家的味道,這是一個屬於陌生女人的味道。
昨晚他回來時,她因為屈辱和噁心,根本冇有力氣去注意這些。現在,被王富貴一提醒,這股味道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刺鼻,每一絲香氣都化作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她的心裡。
她一直以為,丈夫常年在外跑車,是為了這個家奔波勞碌。她忍受著孤獨,忍受著他偶爾回家的粗暴,甚至在他對自己施暴後,心裡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因為自己“不儘妻子義務”而產生的愧疚。
可現在,這股香水味,徹底撕碎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和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