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王富貴眼睛一亮,拔腿就朝著大門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的雙腳踩在積水的地麵上,濺起一串串水花,整個人在雨幕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那微弱的氣味,就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他穿過泥濘的街道,跑過一個個漆黑的小巷。
最終,氣味在一個燈光昏暗的地方,變得濃鬱了一些。
長途汽車站。
王富貴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和臉頰往下淌。他抬起頭,視線掃過車站屋簷下那排冰冷的塑料座椅。
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最角落的位置,在空曠的車站裡,顯得那麼孤單,那麼可憐。
是林小草!
王富貴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林小草渾身都濕透了,單薄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纖細得過分的輪廓。他的頭髮濕漉漉地黏在額前,一張小臉毫無血色,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都在無法控製地瑟瑟發抖。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當他看到渾身濕透、滿臉焦急的王富貴時,那雙原本就紅著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更多的水汽。他倔強地扭過頭,不去看他。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累贅。王富貴每天累死累活地搬磚,自己什麼都乾不了,隻會花他的錢。而且……而且他還有那個陳主管。他看到那個女人在門口等王富貴了。他們纔是一起的,自己算什麼?
一股酸澀的委屈堵在喉嚨裡,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用發抖來掩飾自己的狼狽。
王富貴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兒,心裡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他一把抓住林小草冰冷的手腕,用力一拽,直接將那個輕飄飄的身體拉進了自己懷裡。
“你個瓜娃子,亂跑什麼!”
王富貴的怒吼,帶著雨夜的寒氣,震得林小草耳朵嗡嗡作響。
“冇錢你能去哪?啊?你想餓死在外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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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身體,猛地撞進一個滾燙的胸膛。
那熟悉的、帶著汗香和熱度的體溫,透過濕透的衣服,霸道地包裹住了林小草。她凍僵的四肢,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一絲回暖的跡象。
所有的倔強、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嗚……哇!”
林小草再也忍不住,把臉埋在王富貴結實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她的拳頭雨點般落在王富貴的胸膛上,卻冇有一點力氣,更像是小貓在用爪子撓癢癢。
“你管我!你去找你的陳主管!我就是個累贅……我死了算了……”
斷斷續續的哭訴,混雜在雨聲裡,聽得王富貴心裡又疼又氣。
俺娘咧!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懶得再跟這個鬧彆扭的瓜娃子廢話,直接彎下腰,一手穿過林小草的腿彎,一手托住他的後背,二話不說,背起他就往回走。
“回家!”
簡單粗暴的兩個字,重重砸在了林小草的心上。
家?
這個她從小就想逃離,卻又在此刻無比渴望的字眼,瞬間擊碎了她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她趴在王富貴寬闊的後背上,停止了捶打,雙手無力地環住他的脖子,將臉頰緊緊貼在他的後頸,任由滾燙的眼淚混著冰冷的雨水一起滑落。
這個背,好暖和。
王富貴揹著個人,腳下卻絲毫不見慢。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到那個雖然破舊但起碼能遮風擋雨的雜物間,把這個凍得快成冰棍的傢夥弄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