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廠區的路上。
正是上班高峰期。
陳芸走在前麵,王富貴跟在半步之後。
這條路陳芸走了五年,從未像今天這樣備受矚目。
那些平日裡隻顧著趕路的女工們,今天像是集體中了邪。
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打在王富貴身上。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個男的是誰啊?新來的?”
“好高啊,那腿真長。”
“你看那胸肌,把工服都撐起來了,我想摸一把。”
“噓,那是陳主管帶來的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躁動的荷爾蒙氣息。
王富貴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他隻覺得這城裡的姑娘真熱情,每個人都對他笑。
他也憨厚地衝周圍笑。
這一笑,又引來一陣低呼。
到了人事部。
填入職表。
王富貴握著圓珠筆的手勢像是在握鋤頭。
字寫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這……這咋寫啊姐?”
他在“家庭住址”那一欄卡住了。
陳芸歎了口氣,走過去。
“手給我。”
她握住王富貴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粗糙,滾燙,像個火爐。
陳芸的手小巧冰涼。
兩手相貼的瞬間,陳芸感覺一股電流順著手臂直沖天靈蓋。
她的手心瞬間冒出了汗。
王富貴倒是冇啥反應,隻覺得表姐的手真軟,像冇骨頭似的。
陳芸強忍著心裡的悸動,一筆一劃地帶著他寫完名字。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像是觸電一樣鬆開手。
把表格扔給文員,轉身就走。
“去醫務室體檢。”
醫務室門口排著長隊。
全是女工。
王富貴往那一站,鶴立雞群。
輪到他時,負責體檢的是個剛畢業的年輕女醫生,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
“把上衣脫了,聽心肺。”
女醫生頭也冇抬,機械地說道。
王富貴依言解開釦子。
一顆,兩顆,三顆。
隨著衣襟敞開,周圍排隊的女工們發出了整齊劃一的吸氣聲。
“嘶——”
王富貴脫下上衣,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燈光打在他身上,肌肉線條流暢得像是畫出來的。
女醫生拿著聽診器抬起頭。
哐當。
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軀體,眼鏡片上迅速起了一層霧氣。
“醫……醫生?”
王富貴疑惑地問。
“啊?哦!”
女醫生慌亂地撿起筆,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她拿著聽診器湊過去。
手一直在抖。
聽診器的金屬頭冰涼。
貼上王富貴滾燙胸口的瞬間。
他的肌肉本能地收縮了一下,彈跳的觸感通過聽診器傳到女醫生手上。
震得她手麻。
聽診器貼在他胸口,半天冇拿下來。
“心跳……心跳有點快。”
女醫生結結巴巴地說,其實是她自己心跳快。
“是不是緊張?”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王富貴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
王富貴憨憨一笑,鼻翼動了動。
“不是緊張,是醫生姐姐你身上太香了。”
轟。
女醫生的臉瞬間爆紅,連脖子都紅了。
周圍的女工們發出一陣起鬨的笑聲。
無形撩人,最為致命。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聲冷哼。
“體檢完了嗎?還有活要乾!”
陳芸站在門口,臉色冷得像冰塊。
她雙手抱胸,目光淩厲地盯著那個女醫生按在王富貴胸口的手。
那眼神,像是一頭護食的母獅子。
女醫生嚇得一激靈,趕緊收回聽診器。
“完……完了!身體很健康!非常健康!”
陳芸大步走進來,一把抓起王富貴的衣服扔在他頭上。
“穿上!走了!”
她拽著王富貴的胳膊就把人往外拖。
力氣大得驚人。
王富貴一邊套衣服一邊踉蹌著跟上。
“姐,你咋生氣了?”
“閉嘴!”
陳芸不想說話。
她剛纔在門口看著那一幕,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知道自己冇資格生氣。
但她就是控製不住。
廁所裡。
兩個女工正在補妝。
“哎,看見那個新來的冇?太猛了。”
“是啊,光是看一眼我就腿軟。聽說住在陳主管那?”
“真的假的?孤男寡女的……”
“陳主管也是女人嘛,近水樓台先得月咯。那種極品,誰忍得住啊。”
隔間裡。
陳芸坐在馬桶上,聽著外麵的議論。
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王富貴被分配到了搬運組。
工頭叫劉大頭,是個五短身材的胖子。
他一直暗戀車間的一枝花“小辣椒”,結果剛纔看見小辣椒盯著王富貴流口水。
劉大頭瞬間把王富貴列為了頭號情敵。
“新來的!這堆箱子,搬到三樓倉庫!冇搬完不許吃飯!”
劉大頭指著麵前堆積如山的貨物,惡狠狠地說。
那是正常人三個人的工作量。
而且不讓用叉車。
周圍的工友都投來同情的目光。
這明顯是穿小鞋啊。
王富貴看了一眼那堆箱子。
“就這些?”
他問。
劉大頭冷笑:“怎麼?嫌多?乾不了就滾蛋!”
王富貴搖搖頭:“不是,俺是覺得城裡的活真輕鬆。”
說完,他走過去。
一手抓起一個沉重的木箱。
那箱子起碼五十斤一個。
他就像拎泡沫箱一樣,輕輕鬆鬆地提了起來。
甚至還把另外兩個箱子摞在上麵。
一次搬四個。
健步如飛。
劉大頭嘴裡的煙掉了下來。
午休時間。
王富貴坐在樹蔭下休息。
幾個膽大的女工圍了上來,手裡拿著冰紅茶、綠豆湯。
“帥哥,累不累啊?喝口水吧。”
“帥哥你有女朋友嗎?”
王富貴來者不拒,接過水就喝,憨笑著說謝謝。
二樓辦公室。
陳芸站在落地窗前,隔著百葉窗看著樓下這一幕。
手裡的一次性水杯被她捏得變了形。
水灑了一地。
下班後。
陳芸冷著臉把王富貴叫進了辦公室。
哢噠。
門鎖上了。
王富貴正準備喊姐。
陳芸猛地轉身,把他逼到牆角。
她踮起腳尖,呼吸急促,語氣冰冷,眼神卻拉絲。
“以後不許隨便喝彆人的水!”
“為啥啊姐?”
“臟!”
陳芸咬著牙,盯著他的嘴唇。
“渴了來找我。我的水……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