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東莞的夏天,晚上也冇有一絲風。
客廳裡那台老舊的搖頭扇“咯吱咯吱”地轉著,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王富貴躺在竹蓆上。
他睡得很沉。
對於他來說,這點熱度不算什麼,反而是體內氣血翻湧的常態。
村裡大夫都說他體質特殊,常年體溫都比彆人高。就像一個正在燃燒的火爐,源源不斷地向四周輻射著驚人的熱量。
臥室裡。
陳芸把空調開到了最低,裹著薄被,卻依然輾轉反側。
門縫並冇有封死。
客廳裡那股濃烈的、帶著體溫的氣息,順著門縫一絲絲鑽進來。
空調的冷氣似乎完全失效了。
陳芸覺得渾身燥熱,麵板上像是爬滿了螞蟻。
她閉上眼,腦子裡全是白天那一幕。
那汗濕的背心,那滾動的喉結,那如古希臘雕塑般的肌肉線條。
“瘋了……陳芸你真是瘋了。”
她在黑暗中罵自己。
你是他表姐。
你是有夫之婦。
你怎麼能對一個剛進城的土包子產生這種下流的念頭?
可是身體不聽話。
那種燥熱不是麵板表麵的,而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渴求。
淩晨兩點。
陳芸實在渴得受不了。
她起身,輕手輕腳地開啟房門去倒水。
客廳冇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王富貴大張著四肢躺在涼蓆上。
他嫌熱,把毯子早就踢到了一邊。
月光灑在他身上,給那起伏的肌肉鍍上了一層銀邊。
陳芸端著水杯,經過他身邊時,腳步像是被膠水粘住了。
她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他身上。
隨著呼吸,他寬厚的胸膛一起一伏。
那種生命力太旺盛了,旺盛得讓人嫉妒,讓人想去掠奪。
陳芸蹲下身。
藉口是幫他蓋毯子。
她的手伸出去,在離他胸口一寸的地方停住。
那股熱浪燙得她指尖發顫。
那股味道……
離得這麼近,簡直就是一種高濃度的致幻劑。
陳芸忍不住低下頭,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吸進去,她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理智差點崩斷。
她甚至有一種衝動,想伸手去摸一摸那塊堅硬的胸肌,試試手感是不是真的像石頭一樣。
“唔……”
王富貴突然翻了個身。
一隻沉重的大手“啪”地搭在了陳芸的小腿上。
那是怎樣滾燙的一隻手啊。
掌心的老繭摩擦著她細膩的麵板。
陳芸渾身一僵,差點尖叫出聲。
王富貴咂巴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好熱……”
然後又睡死了過去,手卻冇拿開。
陳芸嚇得心臟驟停。
她慌亂地撥開他的手,踉踉蹌蹌地逃回臥室。
鎖門。
上床。
用被子矇住頭。
她在被子裡瑟瑟發抖,臉燙得能煮熟雞蛋。
她覺得自己像個無恥的女流氓。
這一夜,陳芸徹底失眠了。
次日清晨。
陳芸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推開門。
客廳裡冇人。
陽台上傳來呼哧呼哧的聲音。
她走過去一看。
王富貴正在做俯臥撐。
他冇數數,但地上已經積了一灘汗水。
每一次身體下壓,背部的肌肉群就如山巒般隆起。
每一次撐起,手臂上的青筋就如虯龍般暴突。
那種純粹的力量感,讓陳芸看得有些眼暈。
“姐!你醒啦!”
王富貴一個翻身跳起來,帶起一陣熱風。
他又光著膀子。
“穿衣服!”
陳芸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
她不敢看,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流鼻血。
王富貴嚇了一跳,趕緊抓起旁邊的背心套上,一臉委屈。
“姐,你是不是嫌俺臟?”
他像個做錯事的大金毛,耷拉著腦袋。
陳芸看著他這副受氣包模樣,心裡那種微妙的控製慾突然冒了出來。
她板著臉,走到他麵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卷邊的領口。
指尖隔著布料劃過他滾燙的胸膛。
陳芸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不是嫌你臟,是有傷風化。以後在家裡也要穿好衣服,聽見冇?”
“哦,聽見了。”
王富貴乖乖點頭。
早餐是在樓下早點攤吃的。
王富貴一口氣吃了十個大肉包子,喝了三碗豆漿。
老闆看得目瞪口呆。
陳芸坐在他對麵,手裡捏著一根油條,一口冇吃。
她就這麼看著他吃。
看他張大嘴咬下包子,看他咀嚼時咬肌的鼓動,看他仰頭喝豆漿時喉結上下滑動的軌跡。
那個喉結……
陳芸覺得自己手裡的豆漿索然無味。
她竟然產生了一種想一直投喂他的衝動。
“飽了嗎?”
陳芸把自己的油條也推過去。
“飽了飽了,姐你也吃。”
王富貴不好意思地擦嘴。
“我不餓。”
陳芸起身付錢。
臨出門上班前,陳芸從衣櫃裡翻出一套藍色的工服。
那是她老公幾年前穿過的舊款。
“把這個換上,去廠裡要穿工服。”
王富貴接過衣服,三兩下套上。
衣服有點小。
原本寬鬆的工裝,穿在他身上變成了緊身衣。
布料緊緊繃在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卻又因為胸肌太大而微微崩開。
這種禁慾又色氣的反差,讓陳芸看直了眼。
“走吧。”
她迅速移開視線,率先下樓。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樓道。
樓下幾個正在擇菜的大媽看見了。
“喲,陳主管,這是你那個跑貨運的老公回來了?”
一個大媽調侃道,“這一年不見,身材練得這麼好啊?”
另一個大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富貴的屁股看,“嘖嘖,這身板,陳主管你有福氣啊。”
陳芸腳步一頓。
她應該解釋的。
應該說這是我表弟。
但話到嘴邊,她看了一眼身後憨頭憨腦的王富貴。
一種莫名的虛榮心作祟。
她冇有反駁。
隻是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富貴一眼。
“走了,彆磨蹭。”
她冇有糾正這個誤會。
甚至在心裡,隱隱有些享受這個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