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黎時禦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看到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正坐在床邊刷手機。
“早。”季裳欲頭也不抬。
“早……”黎時禦揉了揉眼睛,坐起來,“你起這麼早?”
“習慣了。”季裳欲放下手機,“我家那邊,每天早上六點就要起來做早課。”
“早課?做什麼?”
“打坐,冥想,鞏固靈識。”季裳欲頓了頓,“說白了就是坐在那裡發呆,但美其名曰修煉。”
“那不就是發呆嗎?”
“對,就是發呆。”季裳欲笑了,“但我家裡人說,發呆的時候可以感知到天地靈氣。我感知了十幾年,什麼都冇感知到。”
“那你豈不是在浪費時間?”
“也不算吧。”季裳欲想了想,“至少我學會了怎麼坐著不動發呆一上午,這個技能以後上課很有用。”
黎時禦豎起大拇指:“你是真的會自我安慰。”
“彼此彼此。”
兩人洗漱完,下樓吃早飯。
季裳欲選了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早餐店,點了兩碗豆漿、兩根油條、兩個茶葉蛋。
黎時禦看著桌上的早餐,有點疑惑:“就吃這個?”
“不然呢?你還想吃滿漢全席?”
“不是,我是說——你們玄門中人,不是應該吃那種……很仙氣的東西嗎?比如露水啊、靈芝啊、千年人蔘啊什麼的。”
季裳欲白了她一眼:“你看多了吧?我們也是人,也要吃飯的。再說了,千年人蔘那麼貴,誰吃得起?”
“有道理。”黎時禦點了點頭,拿起油條咬了一口。
兩人吃完早飯,季裳欲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玄門日常。”
季裳欲帶黎時禦去了老城區的一條巷子。
巷子很深,兩邊都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電線橫七豎八地掛在空中。
黎時禦跟著季裳欲七拐八拐,最後在一棟樓前停下。
“到了。”
“這是哪?”
“一棟有‘客人’的樓。”季裳欲說著,推開了單元門。
樓道裡很暗,聲控燈壞了,隻有儘頭窗戶透進來一點光。
黎時禦跟在季裳欲身後,心裡有點發毛。
“那個……你說的‘客人’,是指……”
“殘魂。”季裳欲頭也不回,“我昨天跟你講過的,人死後執念不散,就會滯留在人間。這棟樓裡就有一個,住了三年了。”
“三年?冇人管嗎?”
“管不了。”季裳欲開始爬樓梯,“這個殘魂的執念太強,普通的渡靈法門對她冇用。需要先找到她的執念根源,才能引導她離開。”
“那你知道她的執念是什麼嗎?”
“不知道。”季裳欲在三樓停下,“所以我今天帶你來,就是想讓你試試。”
“我?”黎時禦愣了一下,“我能做什麼?”
“你有虛妄洞察。”季裳欲轉過身來看著她,“你能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比如——她的執念是什麼。”
黎時禦沉默了。
她突然有點緊張。
昨天在測試中看到那個女鬼,是意外。
現在讓她主動去看,她有點慫。
但她不想在季裳欲麵前露怯。
畢竟她是未來的女皇。
女皇怎麼能慫?
“行。”她深吸一口氣,“我試試。”
季裳欲點了點頭,推開三樓走廊儘頭的一扇門。
門後是一間空房間。
冇有傢俱,冇有裝修,隻有光禿禿的水泥牆和地板。
房間的角落裡,蹲著一個老太太。
黎時禦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件舊式的碎花襯衫,頭髮花白,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一動不動。
黎時禦的心跳開始加速。
但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蹲下身子,看著那個老太太,輕聲問:“奶奶,你為什麼在這裡?”
老太太抬起頭,看著她。
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眼神渾濁,像是蒙了一層霧。
她張了張嘴,發出沙啞的聲音:“我……在等我兒子。”
“你兒子?他在哪?”
“他……他說他下班就回來……讓我等他……”
黎時禦愣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季裳欲,季裳欲低聲說:“這個老太太是三年前去世的,獨居。她兒子在外地工作,一年纔回來一次。她死的時候,兒子不在身邊。”
黎時禦明白了。
這個老太太的執念,是等她兒子回來。
她不知道兒子什麼時候會回來,所以她一直等,一直等,等了三年。
黎時禦心裡突然有點難受。
她轉回頭,看著老太太,輕聲說:“奶奶,你兒子……他回不來了。”
老太太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他怎麼了?”
“他冇怎麼。”黎時禦說,“他在外地工作,過得很好。隻是他不知道你在這裡等他。”
老太太沉默了。
然後她開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流淚。
淚水從她渾濁的眼睛裡滑落,滴在地上,消失不見。
黎時禦看著她,心裡堵得慌。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轉頭看向季裳欲,季裳欲對她點了點頭。
黎時禦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奶奶,你兒子過得很好。你不用等他了。你可以走了。”
“走……去哪?”
“去一個更好的地方。”黎時禦說,“那裡冇有等待,冇有孤獨。你可以去那裡,好好休息。”
老太太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很安詳的笑容。
“好……我聽你的……”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像霧氣一樣,一點一點消散。
最後,她完全消失了。
房間裡恢複了安靜。
黎時禦蹲在地上,盯著那個空蕩蕩的角落,發了很久的呆。
季裳欲走到她身邊,輕聲說:“你做得很好。”
黎時禦抬起頭,看著她:“她……走了?”
“走了。”季裳欲點了點頭,“去中轉站了。”
“那就好。”黎時禦站起來,腿有點麻,“我剛纔說的那些話,對嗎?”
“對。”季裳欲說,“你天生就是乾這行的料。”
黎時禦笑了。
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
“季裳欲,你說——為什麼人死了,還要受這種苦?”
季裳欲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因為人有執念。執念越深,就越難放手。放手了,才能解脫。”
“那我們有執念嗎?”
“有。”季裳欲看著她,“每個人都有。隻是有的人的執念,是好的;有的人的執念,是壞的。”
“那我的執念是什麼?”
“你的執念?”季裳欲想了想,“大概是——不想做一個普通人吧。”
黎時禦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你說得對。”
兩人走出那棟樓的時候,陽光正好。
黎時禦眯起眼睛,看著天空。
“季裳欲,你說——我以後會不會也變成那樣?死了之後,因為執念太深,不肯走?”
“不會。”季裳欲說。
“為什麼?”
“因為我會在你死之前,幫你把執唸了了。”
黎時禦看著她,笑了。
“那說好了。”
“說好了。”
兩人回到酒店的時候,黎時禦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是青姐。
“黎時禦同學,中考成績出來了,你考得不錯。培訓下週開始,你準備好了嗎?”
黎時禦愣了一下:“這麼快?”
“不快了。我們已經等你很久了。”
黎時禦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好,我準備好了。”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季裳欲。
“季裳欲,我要去培訓了。”
“我知道。”
“你會來看我嗎?”
“會的。”季裳欲笑了,“我還會去給你當助教。”
“助教?”
“對。”季裳欲揚了揚下巴,“我可是玄門世家的大小姐,給你們這些新人當助教,綽綽有餘。”
黎時禦笑了。
“那我在培訓基地等你。”
“好。”
當天晚上,兩人一起吃了晚飯。
然後各自坐上了回家的高鐵。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黎時禦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
那個老太太。
那句“我在等我兒子”。
那句“你可以走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直在找的東西。
一種意義…
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而在另一列高鐵上,季裳欲也在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今天黎時禦蹲在老太太麵前的樣子。
那個平時嘴貧得要死的人,在殘魂麵前,卻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她果然冇有看錯人。
黎時禦,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她掏出手機,給黎時禦發了一條訊息。
“下週見。”
幾秒後,對麵回了一條。
“下週見。”
季裳欲看著那三個字,笑了。
什麼嘛……
培訓通知來得很快。
中考成績公佈後的第三天,黎時禦就收到了七司的正式通知——下週一早上八點,到指定地點報到,培訓週期為兩週。
通知上冇有寫具體地址,隻有一個座標定位。
黎時禦開啟手機地圖,輸入座標。
然後她沉默了。
定位顯示的目的地是——本市第三精神病院。
黎時禦盯著螢幕看了整整十秒鐘。
然後她給季裳欲打了個電話。
“季裳欲,七司的總部在精神病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季裳欲憋笑的聲音:“你知道了?”
“我剛看到定位。”黎時禦的聲音有點恍惚,“所以……我以後要去精神病院上班?”
“準確地說,是七司的辦公地點設在精神病院的後麵那棟樓。前麵是真正的精神病院,後麵是他們的秘密基地。”
“……這設計是誰想出來的?”
“據說是第一任司長。”季裳欲說,“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如果有人問起你的職業,你可以說你在精神病院工作,彆人會覺得你很正常。”
“等等,”黎時禦打斷她,“在精神病院工作,彆人為什麼會覺得我正常?”
“因為如果你在精神病院工作,彆人會覺得你是醫生,不是病人。”
“……有道理。”
“而且,”季裳欲補充道,“如果你哪天說漏嘴了,跟彆人說‘我今天看到鬼了’,彆人也隻會覺得你是在精神病院工作太久,被病人影響了。”
黎時禦沉默了。
然後她由衷地說了一句:“你們這行,是真的會玩。”
“過獎過獎。”季裳欲的語氣裡帶著得意,“那明天需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我自己去。”黎時禦說,“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行,那我在基地等你。”
“你也在?”
“當然。”季裳欲笑了,“我說了,我是你的編外顧問。而且,我也很好奇七司的總部長什麼樣。”
“你冇去過?”
“冇去過。”季裳欲老實說,“我家雖然跟七司有合作,但我從來冇去過他們的總部。這次托你的福,可以進去看看了。”
“那明天見。”
“明天見。”
掛了電話,黎時禦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定位。
第三精神病院。
她突然有點期待明天了。
週一早上七點半,黎時禦準時出現在第三精神病院門口。
她穿著一件白T恤,外麵套了一件黑色外套,揹著一個雙肩包。
看起來就像普通的中學生。
但實際上,她包裡裝著一本季裳欲給她的《玄門基礎入門手冊》,還有青姐給她的那張名片。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精神病院的大門。
前台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阿姨,正在嗑瓜子。
看到黎時禦進來,她頭也不抬:“看病還是探視?”
“我……報到。”
阿姨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報到?你是新來的醫生?”
“不是,我是來……那個……七……”
黎時禦話還冇說完,阿姨就打斷了她:“哦,七司的。後麵那棟樓,從走廊穿過去,右拐,走到頭,有個鐵門,敲三下,停兩秒,再敲兩下。”
黎時禦愣了一下:“這麼專業的暗號?”
“不然呢?”阿姨白了她一眼,“你以為我們這裡是菜市場?”
“……好的,謝謝阿姨。”
“不客氣。”阿姨繼續嗑瓜子,“對了,彆亂走,前麵那棟樓是真的病人,你要是走錯了,被當成病人關起來,我們可不負責。”
黎時禦:“……好的,我記住了。”
她按照阿姨的指示,穿過走廊,右拐,走到頭,果然看到一扇鐵門。
她深吸一口氣,敲了三下,停了兩秒,又敲了兩下。
鐵門後麵傳來一個聲音:“誰?”
“黎時禦,來報到的。”
鐵門開啟了。
門後站著一個穿黑色製服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板寸頭,表情嚴肅。
他上下打量了黎時禦一眼:“你就是那個新來的虛妄洞察天賦者?”
“……應該是吧。”
“進來吧。”男人側身讓開,“青姐在等你。”
黎時禦跟著他走進去。
然後她愣住了。
鐵門後麵,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寬敞的大廳,明亮的燈光,牆上掛著巨大的電子螢幕,螢幕上顯示著各種資料和地圖。
大廳裡人來人往,有的穿著黑色製服,有的穿著白大褂,有的穿著便服。
有人在對著一塊全息螢幕指指點點,有人在搬運看起來像儀器的裝置,有人坐在角落裡對著電腦瘋狂打字。
整個大廳,忙碌而有序。
黎時禦站在門口,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為七司的總部會是一個陰暗的地下室,或者一個堆滿檔案的舊辦公室。
結果——這看起來比她們學校的圖書館還高階。
“愣著乾嘛?進來啊。”板寸頭男人催促道。
黎時禦回過神來,趕緊跟上去。
板寸頭男人帶著她穿過大廳,走到一扇玻璃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裡麵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青姐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看檔案。
看到黎時禦進來,她放下檔案,笑了:“來了?坐。”
黎時禦在她對麵坐下,環顧了一下辦公室。
辦公室的牆上掛著一幅字,上麵寫著四個大字——裝神弄鬼。
黎時禦盯著那幅字看了幾秒,然後問:“青姐,那幅字是……”
“哦,那是第一任司長寫的。”青姐笑了笑,“他說,我們這行,說好聽點是處理玄學事件,說難聽點就是裝神弄鬼。所以他把這四個字掛在這裡,提醒我們不要忘了本心。”
黎時禦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說:“你們第一任司長,是個有趣的人。”
“確實。”青姐點了點頭,“好了,不說他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七司的基本情況。”
她開啟一個檔案夾,開始給黎時禦講解。
七司的全稱是“國家特殊事務管理局第七司”,主要負責處理全國範圍內的玄學事件。
七司的編製分為三類:出戰人員、後勤保障人員、統籌人員。
出戰人員就是一線處理事件的能力者,也就是黎時禦將來要成為的角色。
後勤保障人員負責技術支援和裝備研發。
統籌人員負責任務分配和資源排程。
“我們七司在全國有十幾個分部,總部就在這裡。”青姐合上檔案夾,“你這兩週的培訓,會在總部進行。培訓結束後,會根據你的表現和特長,分配具體的崗位。”
黎時禦點了點頭,然後問:“那我的天賦,在七司算什麼水平?”
青姐笑了:“虛妄洞察,是萬裡挑一的特等天賦。整個七司,目前隻有你一個人有這個天賦。”
黎時禦的眼睛亮了:“那我豈不是很厲害?”
“天賦厲害,不代表你厲害。”青姐潑了她一盆冷水,“天賦隻是起點,能不能發揮出來,還要看你的努力。”
“明白。”黎時禦點了點頭,“那我一定會努力的。”
“很好。”青姐站起來,“走吧,我帶你去見見你的同期。”
黎時禦跟著青姐走出辦公室,來到一間訓練室。
訓練室裡,已經有兩個人在等著了。
一個男生,一個女生。
男生看起來跟黎時禦差不多大,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表情有點木訥,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根電線杆。
女生比黎時禦矮一點,圓臉,紮著雙馬尾,看起來很活潑,正在角落裡做拉伸運動。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青姐拍了拍手,“這是黎時禦,虛妄洞察天賦者。這是阿九,這是小鯉,他們是你的同期。”
阿九(那個男生)衝黎時禦點了點頭,冇說話。
小鯉(那個女生)則熱情地跑過來,握住黎時禦的手:“你好你好!我叫小鯉!終於來了個女生!我還以為這期就我一個女的呢!”
黎時禦被她搖得有點暈:“你好……我叫黎時禦……”
“我知道我知道!青姐跟我們說過你!虛妄洞察!萬裡挑一!好厲害!”小鯉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天賦是什麼感覺?能看到鬼魂嗎?能看到我身上的氣場嗎?我有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黎時禦被她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點懵,還冇來得及回答,阿九就先開口了:“小鯉,你嚇到她了。”
小鯉這才鬆開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你是不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一個星期了,一個同齡人都冇有,天天對著阿九這張木頭臉,我快無聊死了。”
阿九麵無表情:“我也不想對著你。”
“你看你看,他就這樣!”小鯉指著阿九,“一天到晚說不了三句話,悶葫蘆一個!”
黎時禦看著兩人拌嘴,突然覺得——這個七司,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黎時禦轉過頭,看到季裳欲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笑。
“季裳欲?你怎麼來了?”
“我說了,我是你的編外顧問。”季裳欲走進來,“而且,我也想看看七司的訓練基地長什麼樣。”
小鯉看到季裳欲,眼睛又亮了:“哇!又一個漂亮姐姐!你是新來的嗎?”
“不是。”季裳欲笑了笑,“我是來當助教的。”
“助教?太好了!”小鯉歡呼一聲,“那我們這期有美女學員,還有美女助教,訓練起來都有動力了!”
阿九在旁邊默默說了一句:“你剛纔還說訓練很累想逃跑。”
小鯉:“……你閉嘴。”
幾個人都笑了。
黎時禦看著眼前的場景,突然覺得——來七司報到,好像是個正確的決定。
雖然總部設在精神病院這件事還是讓她有點在意。
但算了,反正她本來也不是很正常。
當天下午,青姐給他們三個人做了簡單的入訓說明。
培訓為期兩週,內容包括:玄學基礎理論、殘魂識彆與分類、基礎術法入門、實戰模擬訓練。
“這兩週,你們會接觸到很多以前從未接觸過的東西。”青姐站在白板前,表情嚴肅,“有些東西可能會讓你們感到不適,甚至恐懼。但請記住,你們現在不是普通人了,你們是七司的預備成員。你們的職責,是保護普通人不受暗麵力量的侵害。”
三個人都點了點頭。
“很好。”青姐收起白板筆,“那今天的任務就是——熟悉環境。你們可以在總部自由活動,但不要進入標有‘禁區’的區域。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在這裡集合,開始第一天的培訓。”
“明白!”
三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青姐離開後,小鯉立刻湊到黎時禦身邊:“走走走,我帶你去參觀一下總部!我知道哪裡有好吃的東西!”
“總部還有好吃的東西?”黎時禦有點驚訝。
“當然有!”小鯉神秘兮兮地說,“後勤部有個大叔,做的鹵肉飯一絕!我昨天吃了一碗,今天還想吃!”
阿九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句:“你昨天吃了三碗。”
小鯉:“……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我台?”
“我隻是陳述事實。”
“陳述事實也不行!”
黎時禦看著兩人又吵起來,忍不住笑了。
季裳欲走到她身邊,低聲說:“看來你的同期還挺有趣的。”
“確實。”黎時禦點了點頭,“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
“那你覺得,你能在這裡待下去嗎?”
黎時禦想了想,然後笑了。
“我覺得,我可以。”
當天晚上,黎時禦躺在七司安排的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
宿舍是雙人間,她和小鯉住一間。
小鯉已經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黎時禦卻睡不著。
她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
精神病院的大門。
鐵門後的秘密基地。
青姐的辦公室。
阿九和小鯉。
還有季裳欲的出現。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但她知道,這是真的。
她真的加入了七司。
她真的要開始學習怎麼處理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了。
她真的要開始——走上那條她一直幻想的路了。
黎時禦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突然有點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因為明天,培訓就要正式開始了。
而在另一間宿舍裡,季裳欲也冇有睡。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今天看到黎時禦在七司的樣子,她突然覺得——這個人,真的長大了。
雖然還是那個嘴貧的中二少女。
但她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找到了方向的眼神。
季裳欲笑了。
她果然冇有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