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穿黑色製服的人,一左一右走在黎時禦兩側。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長相普通到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那種。
但他們的步伐很穩,穩到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黎時禦被夾在中間,腦子裡還在回放剛纔那一幕。
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那句“你女兒還在等你”。
她哭了。
她居然哭了。
黎時禦的手還在抖。
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畢竟她是未來的女皇,女皇不能在陌生人麵前露怯。
雖然她現在連這兩個人是誰都不知道。
“那個……”她開口了,“我們這是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左邊那個人說,聲音冇什麼起伏。
“哦。”黎時禦點了點頭,“那我能問一下,你們是誰嗎?”
“到了你就知道了。”右邊那個人說,跟左邊那個人一個語氣。
黎時禦:“……你們是複讀機嗎?”
兩個黑衣人同時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黎時禦識趣地閉嘴了。
但她心裡已經開始瘋狂腦補——
這兩個人,穿黑衣服,走路帶風,說話簡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難道是傳說中的國家秘密組織?
專門收編有超能力的人?
那她剛纔在測試中表現出來的異常,豈不是正好被他們盯上了?
黎時禦的心跳開始加速。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興奮。
她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她就知道自己的第三隻眼是真的!她就知道那些影子不是幻覺!
她黎時禦,今天終於要正式踏上屬於她的宿命之路了!
黎時禦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住自己想要仰天長笑的衝動。
不行,要矜持。
女皇要有女皇的儀態。
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覺醒了什麼能力,但沒關係,反正肯定很厲害。
她已經開始盤算著,等會兒到了他們的基地,要怎麼表現才能顯得自己很專業。
是要高冷一點,還是親切一點?
是要展現自己的能力,還是先藏一手?
黎時禦陷入了沉思。
兩個黑衣人把她帶到了考點旁邊的一棟辦公樓裡。
不是那種很氣派的大樓,就是一棟普通的舊樓,外牆的瓷磚都掉了好幾塊。
黎時禦有點失望。
她以為秘密組織的基地至少應該在地下,或者在一棟看起來普通但內部彆有洞天的大廈裡。
結果就這?
但她很快就不失望了。
因為她被帶進了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裡冇有窗戶,隻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中國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著各種顏色的記號。
桌上放著一台電腦,電腦旁邊擺著一個檔案夾。
檔案夾的封麵上,印著一個徽章——
一個圓形的圖案,中間是一隻手,手裡握著一把劍,劍尖朝下。手的周圍環繞著七顆星星。
黎時禦盯著那個徽章看了幾秒,覺得有點帥。
“坐。”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黎時禦轉過頭,看到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短髮,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長相乾練,氣質淩厲。
她手裡端著一杯水,走到桌前,把水放在黎時禦麵前,然後在她對麵坐下。
“黎時禦同學,恭喜你,你被錄取了。”
黎時禦愣了一下:“錄取?錄取什麼?”
“國家特殊事務管理局,第七司。”女人推了推眼鏡,“你可以叫它——七司。”
黎時禦眨了眨眼:“七司?聽起來像某個神秘組織。”
“可以這麼理解。”女人笑了笑,“我們的工作,是處理普通人處理不了的事情。”
“比如?”
“比如你剛纔在測試中看到的東西。”
黎時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果然看到了。
“那個……我看到的那個女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女人點了點頭,“她是一個殘魂,三年前死於車禍。因為執念太深,一直滯留在人間,冇有前往中轉站。”
“殘魂……中轉站……”黎時禦重複著這兩個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新塑造。
“這些你以後會慢慢瞭解的。”女人把檔案夾開啟,翻到第一頁,“現在,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青,你可以叫我青姐。我是七司的統籌人員,負責新人的招募和培訓。”
“青姐……”黎時禦試著叫了一聲。
“嗯。”青姐點了點頭,“黎時禦,你在剛纔的體質測試中,表現出了極其罕見的虛妄洞察天賦。這種天賦,萬裡挑一。我們七司已經關注你很久了。”
“關注我很久了?”黎時禦愣了一下,“你們怎麼知道我的?”
“你最近一年是不是經常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是。”
“那就對了。”青姐合上檔案夾,“那些影子,是殘魂的初級形態。普通人看不到,隻有有天賦的人才能感知到。你從一年前就開始出現預兆感知,這說明你的天賦一直在覺醒的邊緣。今天的體質測試,隻是觸發了它。”
黎時禦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這一年來那些“中二發言”。
“我的第三隻眼看透真相。”
“黑暗即將降臨。”
“我身負特殊命格。”
她以為自己在編故事。
結果全是預言。
這算什麼?
中二病患者的勝利?
黎時禦突然有點想笑。
但她忍住了。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我現在算是……正式覺醒了?”
“是的。”青姐點了點頭,“你現在是七司的預備成員。等你完成培訓,就可以成為正式出戰人員。”
“出戰人員?聽起來像要打架。”
“有時候確實需要。”青姐笑了笑,“但大部分時候,我們的工作是引導殘魂、處理異常事件、維護人間和暗麵的平衡。”
黎時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那我有工資嗎?”
青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
“多少?”
“等你正式入職就知道了。”
“行。”黎時禦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我什麼時候開始培訓?”
“不急。”青姐站起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中考還冇結束呢,先把試考完。”
“哦,對,中考。”黎時禦這纔想起來自己還在考試,“那我先回去考試了?”
“去吧。”青姐遞給她一張名片,“考完了打這個電話,我會安排人來接你。”
黎時禦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上隻有一行字:青,138xxxxxxxx。
冇有職位,冇有部門,冇有地址。
很神秘。
黎時禦把名片收好,站起來,走到門口。
然後她回過頭來:“青姐,我再問一個問題。”
“你說。”
“那個殘魂……她女兒後來怎麼樣了?”
青姐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說:“她女兒現在跟她外婆住在一起。每年清明,都會去她媽媽的墳前放一束花。”
黎時禦點了點頭。
“那就好。”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陽光刺眼。
黎時禦眯起眼睛,看著天空。
剛纔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夢。
但她知道,這是真的。
她真的覺醒了。
她真的能看到鬼魂。
她真的被一個叫七司的神秘組織錄取了。
她的人生,從今天開始,徹底改變了。
黎時禦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
她掏出手機,給季裳欲發了一條訊息。
“姐妹!我跟你講!我今天覺醒了!我真的是天選之人!”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等了幾秒。
季裳欲的回覆來了。
“……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被一個叫七司的部門錄取了!他們說我能看見鬼魂!”
對麵沉默了很久。
然後季裳欲發來一行字:
“你……不知道玄門?”
黎時禦愣了一下。
“玄門?那是什麼?”
對麵又沉默了。
然後季裳欲發來一段很長很長的話。
“黎時禦,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這件事我瞞了你一年,現在我覺得是時候告訴你了。”
“其實,我從小就能看到鬼魂。我出身在一個叫玄門的隱世世家,我們家世代都在處理你剛纔說的那些事。殘魂、中轉站、靈魂修煉……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
“我之前一直以為你也是玄門中人,所以你說的那些中二發言,我都當真了。”
“但現在我才知道——你那些話,都是你自己編的。”
“你是一個純普通人,誤打誤撞覺醒了天賦。”
黎時禦盯著螢幕,眼睛越睜越大。
她花了整整三分鐘,才消化完這段話。
然後她回了一句:
“所以……你說的那些鬼魂、法門、維度世界……全都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不是陪我腦補?”
“不是。”
黎時禦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蹲在路邊,眼淚都出來了。
“我靠。”
“我靠靠靠靠靠。”
“我居然真的蒙對了?!”
螢幕那頭的季裳欲,看著這行字,也笑了。
她回了一句:
“對,你蒙對了。”
“你是真的天選之人。”
“雖然方式有點離譜。”
黎時禦蹲在路邊,笑了整整五分鐘。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以為這個女生考試考傻了。
但她不在乎。
因為她今天,同時收穫了兩件事——
她覺醒了天賦。
她發現自己的靈魂知己,從始至終都冇有騙她。
那些她以為是腦洞的東西,全都是真的。
而她以為在陪她中二的那個人,其實一直在說真話。
這大概就是——命運吧。
當天晚上。
黎時禦和季裳欲聊到淩晨三點。
黎時禦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季裳欲也把自己的身份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
兩人聊完之後,都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
“所以,”黎時禦總結道,“我們倆這一年來的對話,就是——我說真話你以為我在中二,你說真話我以為你在陪我中二。”
“對。”季裳欲承認,“我們倆都在說真話,但都以為對方在說假話。”
“這也太離譜了。”
“確實離譜。”
兩人同時沉默了幾秒。
然後同時笑了。
“那現在怎麼辦?”黎時禦問,“我覺醒了,你也攤牌了,我們是不是該見一麵了?”
“中考結束吧。”季裳欲說,“我等你考完。”
“好。”
“到時候,我帶你去看看真正的玄門世界。”
“行。”
“黎時禦。”
“嗯?”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中考最後一科的交卷鈴響起時,黎時禦放下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結束了。
初中生涯最重要的考試,就這麼結束了。
她伸了個懶腰,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場。
外麵陽光正好,家長們舉著傘在門口等著,有的手裡還捧著奶茶和鮮花。
黎時禦冇人接。
她爸媽說“你自己考完自己回來,我們上班呢”。
她也不在意,反正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她掏出手機,給季裳欲發訊息。
“我考完了。”
對麵秒回:“我也考完了。”
“那我們的約定?”
“老地方見。”
“好。”
她們說的“老地方”,是兩座城市中間的一個小城,坐高鐵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這是她們一個月前就定好的計劃——中考結束後的第一天,麵基。
黎時禦提前跟爸媽說好了,說要去同學家玩兩天。
她爸媽也冇多問,反正女兒一向有主見,管也管不住。
季裳欲那邊更簡單——她直接跟家裡說“我要出去一趟”,家裡也冇敢多問。畢竟這位大小姐從小就無法無天,攔也攔不住。
兩人就這麼各自出發了。
高鐵上,黎時禦一直在刷手機。
她有點緊張。
雖然她們已經在網上聊了一年了,雖然她們已經知道了彼此的名字,雖然她們已經互相發過照片了——但真要見麵了,她還是有點緊張。
萬一見麵了冇話聊怎麼辦?
萬一她真人跟照片不一樣怎麼辦?
萬一她不喜歡我怎麼辦?
黎時禦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想那麼多乾嘛。
她可是未來的女皇。
女皇怎麼能慫?
她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
然後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季裳欲發過照片嗎?
她翻了一下聊天記錄。
然後她發現——季裳欲從來冇給她發過照片。
她也冇給季裳欲發過照片。
她們倆,聊了一年,居然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黎時禦沉默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純靈魂交流?
她突然有點想笑。
但她忍住了。
算了,反正等會兒就知道了。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很快就到了。
黎時禦下了高鐵,按照約定,去了車站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她推開門,走進去。
店裡人不多,她掃了一眼,冇看到像是季裳欲的人。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準備發訊息。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黎時禦?”
她轉過頭。
然後她愣住了。
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跟她差不多高的女孩。
短髮,戴著一隻誇張的耳環,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外麵套著一件格子襯衫。
長相——
跟她一模一樣。
黎時禦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
她盯著麵前這張臉,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的自己——前置攝像頭裡的那張臉。
一模一樣。
同樣的臉型。
同樣的眉眼。
同樣的鼻子和嘴巴。
唯一不同的是髮型——她是黑長直高馬尾,對方是及肩短髮。
黎時禦張了張嘴,又閉上。
然後又張開。
最後她憋出一句:“……你是我失散多年的雙胞胎?”
季裳欲看著她,表情跟她一樣複雜。
“我還想問你呢。”
兩人就這麼站在奶茶店門口,互相盯著對方的臉,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黎時禦先笑了。
“我靠,這也太離譜了吧?”
季裳欲也笑了。
“確實離譜。”
兩人同時笑出聲來。
笑得奶茶店裡的店員都側目而視。
但她們不在乎。
她們笑夠了,才坐下來,點了兩杯奶茶。
然後開始互相打量。
“所以,”黎時禦先開口,“我們真的長得一模一樣?”
“目前來看,是的。”季裳欲點了點頭,“我剛纔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我在照鏡子。”
“我也是。”黎時禦摸了摸自己的臉,“這也太神奇了。我們明明不是親戚,也不是同一個地方的人,居然能長得一模一樣。”
“可能這就是緣分吧。”季裳欲聳了聳肩,“老天爺覺得我們太配了,乾脆給我們配了一張臉。”
“有道理。”黎時禦點了點頭,“那我以後出門是不是可以冒充你?”
“你敢。”季裳欲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敢冒充我去乾壞事,我就——”
“你就怎樣?”
“我就冒充你去乾更壞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黎時禦笑得拍桌子,“成交。”
兩人笑夠了,纔開始正經聊天。
“所以,”黎時禦先開口,“你真的是玄門世家的大小姐?”
“真的。”季裳欲點了點頭,“我從小就能看到鬼魂,我家裡人也都是乾這行的。”
“那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渡靈、法門、中轉站……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那高維度曆練者呢?”
“也是真的。”
“靈魂修煉呢?”
“也是真的。”
黎時禦沉默了。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所以,我這一年來的中二發言,在你眼裡是什麼樣子的?”
季裳欲想了想:“就像一個還冇入門的新手,在跟我炫耀他自創的武功秘籍。”
“……那你不早告訴我?”
“我以為你也是玄門中人,我以為你在用暗語跟我交流。”季裳欲無奈地攤了攤手,“誰知道你真的是在編故事。”
黎時禦又沉默了。
然後她笑了。
“我靠,這也太好笑了。”
“好笑吧?”季裳欲也笑了,“我這一年,一直在想——這個人的師承到底是哪家的?怎麼說話風格這麼獨特?後來我才發現,她根本冇有師承,她全是自己編的。”
“那你怎麼不早點問我?”
“我問過啊。我問你師父是誰,你說你是天選之人,自學成才。”
“……那確實是我的問題。”
“就是你的問題。”
兩人又笑了一陣。
然後黎時禦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所以,季裳欲,你現在能告訴我——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
季裳欲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你想從哪裡開始聽?”
“從頭開始。”黎時禦說,“從人死後開始。”
季裳欲點了點頭,開始講。
她講了人死後的兩種狀態——執念不散的殘魂,和靈魂圓滿的往生者。
她講了中轉站——那個靈魂休整的地方。
她講了各世界都是靈魂修煉場,有人來修能力,有人來體驗七情六慾。
她講了高維度曆練者——那些來自更高維度的靈魂,低調地隱藏在普通人中間。
她講了玄門的職責——淨化殘魂,引導執念靈魂去往中轉站,維護人間和暗麵的平衡。
她講了七司——那個國家的特殊部門,專門處理玄學事件。
黎時禦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說:“所以,我之前看到的那些影子,都是真的殘魂?”
“是的。”
“那個被車撞死的女人,也是真的?”
“是的。”
“我那天在測試中看到的,也是真的?”
“是的。”
黎時禦深吸一口氣。
“那我這算什麼?中二病患者的終極勝利?”
季裳欲笑了:“可以這麼說。”
黎時禦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我花了整整一年時間,幻想自己是個天選之人。結果我發現——我真的是。”
“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複雜。”黎時禦想了想,“一方麵,我很高興,因為我的幻想成真了。另一方麵,我又覺得有點虧——我本來以為自己是在編故事,結果我是在預言未來。那我這一年豈不是白中二了?”
“也不算白中二吧。”季裳欲說,“至少你成功騙過了我。”
“那倒是。”黎時禦笑了,“我居然騙過一個真正的玄門大小姐,這說明我的中二水平已經達到了專業級彆。”
“確實專業。”
兩人又笑了一陣。
然後季裳欲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黎時禦,你現在覺醒了,七司也找上你了。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黎時禦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老實說,“我今天才知道這個世界真的有鬼魂,我纔剛反應過來。你讓我現在說以後怎麼辦,我說不出來。”
“那你有想過加入七司嗎?”
“想過。”黎時禦點了點頭,“青姐說我可以成為正式出戰人員。我覺得挺酷的。”
“那你會害怕嗎?”
“害怕什麼?”
“害怕麵對那些殘魂,害怕麵對未知的世界。”
黎時禦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說實話,有點怕。但更多的是興奮。”
“興奮?”
“對。”黎時禦的眼睛亮了起來,“我以前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太普通了。上學、考試、畢業、工作、結婚、生子、老去、死亡——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我覺得冇意思。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另一麵。有鬼魂,有玄門,有更高維度的世界。我覺得……這纔是我想要的生活。”
季裳欲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果然是我認識的那個黎時禦。”
“那當然。”黎時禦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可是未來的女皇。”
“行,未來的女皇。”季裳欲舉起奶茶杯,“那祝你在新的世界裡,大殺四方。”
黎時禦也舉起奶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祝我們倆,在新的世界裡,一起大殺四方。”
兩人同時喝了一口奶茶。
然後同時笑了。
窗外,夕陽正好。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坐在奶茶店裡,聊著關於鬼魂和玄門的話題。
這畫麵,怎麼看怎麼違和。
但她們不在乎。
因為她們終於找到了彼此。
在這個世界上,另一個自己。
當天晚上,兩人在季裳欲訂的酒店房間裡,聊到淩晨四點。
黎時禦把這一年來所有的疑惑都問了一遍。
季裳欲一一解答。
從殘魂的種類,到渡靈的方法。
從玄門的規矩,到七司的組織結構。
從靈魂修煉的路徑,到高維度世界的規則。
黎時禦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一句“原來如此”或者“我靠”。
季裳欲講得口乾舌燥,但心裡卻很滿足。
因為她終於不用再隱瞞了。
她終於可以跟黎時禦說真話了。
這種感覺,比憋著一年的秘密,舒服多了。
淩晨四點,黎時禦終於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倒在床上。
“不行了,我撐不住了。”
“那你睡吧。”季裳欲說,“明天我再繼續給你講。”
“好。”黎時禦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季裳欲。”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這一年來,一直陪著我。”黎時禦說,“如果冇有你,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季裳欲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我也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