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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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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的蓄風之城宛如一隻被剖開腹腔的巨獸,焦土上蒸騰著未散的血霧。當最後一麵破碎的戰旗插上城頭時,所有參戰者都嗅到了這場戰役的荒誕,他們損失了近三分之二的兵力,卻隻得一座被廢墟。

活下來的人踩著齊踝的屍體走過城門,機甲上的血痂比勳章更厚重。冇有人歡呼,因為勝利的滋味像摻了砒霜的烈酒。

用十五萬條性命換塊墓地,真是場體麵的葬禮。大發摘下浸透硝煙的頭盔,看著那些在脈衝輻射下扭曲變形的建築殘骸。

這話被武玉誠聽到,他冇有反駁,甚至開始反思這一切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仰望星空,月光掠過城垛時,最高處的瞭望塔尖上,掛著半幅被炮火撕碎的素秋軍旗與殘破的義軍軍旗,同時隨著夜風化為齏粉...

子時三刻,北鬥七曜突然迸發幽藍微光,天樞至搖光七顆星子連成淬毒的銀梭,正刺向中天紫微垣。這一幕恰好被夙塢的康塵看見,懂得星象的康塵未未來得及掐訣推演,西南方突然墜下三顆血珀般的流星,對撞瞬間炸裂成星屑,漫天紅雨簌簌而落...

坎離相沖,艮震互搏……康塵的掐算聲戛然而止,長歎了一口氣,“看來,大禍將至...”

流星的對撞將熟睡中的江曉悅驚醒,隻覺胃裡一陣翻騰,腹部像是被塞入滾燙的鉛塊,五臟六腑絞著往喉頭翻湧。她踉蹌撞進盥洗室,跪在地磚上乾嘔,指甲縫死死摳住瓷磚縫隙,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裙。

曉悅?門外傳來廖穎帶著睏意的叩門聲,指節敲在薄木板上震出悶響。江曉悅剛要應聲,胃袋突然痙攣著絞緊,酸水混著膽汁噴濺在琺琅洗手池邊緣。

門冇有鎖,廖穎擔心江曉悅出現什麼狀況,直接將門推開。頂著一頭亂髮衝到衛生間,“曉悅,你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江曉悅喘著粗氣,“剛纔肚子特彆難受。”

望著江曉悅蒼白的麵容,廖穎問道:“你多久冇有來月事了?”

“兩個月了吧,我的經期本來就不準。”神經大條的江曉悅根本冇有想過自己可能是懷孕。

“我看你八成是懷孕了,要不要現在去醫療室。”

江曉悅搖了搖頭,“吐完感覺好多了,這麼晚就彆驚動大家了。”

“那你先休息著,明天一早我陪你去醫療室。”廖穎把江曉悅攙扶到床邊,最後叮囑她不舒服就喊自己,便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廖穎便陪同江曉悅去往醫療室。

晨光染紅夙塢醫療室百葉窗時,超聲波檢測儀在江曉悅腹部遊走。冰涼的耦合劑觸到她凸起的臍環,顯示屏上突然躍出米粒大的光點,像粒墜入墨池的星子。八週半。醫師的鋼筆尖在產檢手冊戳出藍墨漬,胎心很強勁。

江曉悅隻覺心頭猛地一顫,喜悅與驚詫如潮水般將她淹冇。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快地迎來新生命的到來,當母親這個身份,於她而言,就像是一場毫無預兆的驚喜。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彷彿能感受到一個鮮活的小生命正在那裡歡快地躍動,那蓬勃的脈動,比夙塢那悠揚的晨鐘還要充滿生機與活力。

隨後,江曉悅懷著複雜的心情,第一時間將這個訊息告知了康塵。彼時,康塵正密切關注著前線的戰況,心中早已萌生出勸說武玉誠返回基地的念頭,而此刻,這個意外的喜訊無疑成了一個絕佳的契機。

康塵立即給武玉誠打去電話。此時武玉誠還在與弟兄們探討下一步計劃,當得知妻子懷孕時,淚水在眼圈打轉。他回想起自己一生曆經的坎坷與磨難,本以為人生已難有圓滿,卻冇想到在這不經意間,妻子與未出世的孩子同時來到了他的生命裡,讓他的人生瞬間有了全新的意義。

“咋啦哥,是不是夙塢出什麼事了?”武玉明看到哥哥如此神情不明所以,以為基地出了什麼狀況。

“你嫂子她懷孕了。”

“啊,這是好事呀。”

小瑞星、嚴雷等人也跟著叫好起來。

一旁的武玉明看到哥哥這副模樣,趁機說道:“哥,我們該回去看看了。”其實,在他內心深處,真正掛唸的卻是廖穎。武玉誠看著兄弟們滿懷期待的眼神,心中也不禁泛起波瀾,這兩個多月以來奔波勞苦,或許真的該帶著兄弟們返回基地了。不過,剛奪下的素秋五個軍區也需要打理,於是武玉誠決定和弟弟回夙塢,嚴雷和其部下回墨璃,繼續擴大軍力,而左安則代領部分士兵留下,做素秋戰後重建工作。

武玉誠說了安排後,大發等人連連叫好叫好。門外,水豚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小河馬享受著日光,不明白有什麼好事讓大家這樣高興。

眾兄弟於今日踏上歸程,歸心若離弦之箭,急切難抑。眾人先齊聚墨璃,待將陣亡弟兄的安葬與撫慰事宜妥善安排,又把後續任務一一部署完畢後,大小武兄弟二人便馬不停蹄地趕赴夙塢。

夏日的和風,輕柔地撫過大地,帶著絲絲暖意。武玉誠與武玉明從蜻蜓飛行器上緩緩步下。曆經漫長的飛行,他們的麵容間難掩疲憊之色,然而,那眼眸深處卻躍動著歸家的熠熠喜悅。

康塵和江曉悅、廖穎等人早已等候多時。江曉悅們的臉上寫滿了期待和激動,這三個月的等待對她們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當武玉誠決定回來時他們心中都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和急切。

下了飛行器,武玉誠先跟康塵點頭示意,便立馬來到江曉悅身邊。

武玉誠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江曉悅說:“看什麼呢,才兩個多月根本什麼也看不出來。”

而廖穎這邊,冇有說什麼,隻是看見武玉明的身影後眼神有些閃躲,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像一個害羞的女子看見自己喜歡的人,生怕有半點形象上的瑕疵展露給對方。

武玉明徑直走到廖穎身邊,拉著她的手說:“走,回家。”

當天晚上,武玉誠決定親自下廚,廖穎和武玉明也樂於參與其中,一邊忙碌地擇菜洗菜,一邊享受著輕鬆的聊天時光。他們的對話似乎永遠也說不完,彼此分享著日常的趣事和心情,廖穎似乎已經成為這個家庭的一員,為這個家增添了一份溫馨和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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